西蒙依旧背对着她,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虚拟的星空,声音清冷如故:“他的学习能力和适应性,确实超乎预期。布加迪的失败,在于他犯了所有老兵都可能犯的错误——低估了真正天才的成长速度,并试图用固定的模式去套用一个变量。”
她微微侧头,看向嘉利:“但这也暴露出问题。他缺乏系统的太空战训练,对战机的熟悉度、对战术的理解,都建立在临场学习和本能反应上。面对更复杂、更诡异的对手,或者陷入绝对的劣势时,这种基于本能和快速学习的方式,是否依然有效?”
“所以才需要训练,需要实战,需要你我去打磨他。”嘉利毫不介意西蒙的冷静分析,反而笑了起来,“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和一块已经打磨出部分光芒的宝石,哪个更让人有雕刻的欲望?西蒙,你不觉得,看着他一步步突破极限,将不可能变为可能,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而且……”
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监控画面另一个角落,那里,唐寒正静静站着,目光同样落在阎非身上,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唐寒刚才的话,你也分析过了。她用的是‘最可怕、最强大’来形容他,而不仅仅是‘很强’。作为与他并肩作战、对他了解颇深的人,她的评价,分量不轻。这让我更加好奇,这个阎非,或者说‘阎王’,他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提到唐寒,西蒙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她知道唐寒的身份,也知道唐寒与阎非之间那种复杂而微妙的关系。唐寒的证言,无疑为阎非的实力做了最有力的背书,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她们对阎非的评估。
“另外,”嘉利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一份简略的资料,上面是阎非的基础信息,背景一栏,赫然写着“平民出身,经历不详”,“他的出身,很干净,或者说,被处理得很干净。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盘根错节的背景。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劣势,但也是优势。至少,他不必像某些人一样,”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麦克斯和张杨所在的方向,“背负着家族的期望和派系的斗争。他的忠诚,可以更纯粹地指向任务本身,指向人类的未来。我个人,比较欣赏这种‘干净’的战士。”
西蒙没有反驳。她明白嘉利的意思。在“阿波罗”计划这样关乎人类命运的行动中,一个能力超群、背景相对简单、可塑性极强的个体,其价值可能远超那些出身世家、却牵绊众多的所谓“精英”。阎非展现出的潜力和心性,无疑正在迅速向“核心王牌”的方向倾斜。
“队长的人选,还需要综合评估。”西蒙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多倾向,“但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有参与核心竞争的资格。通知训练部门,后续的模拟战、战术推演、团队协作训练,将他编入高烈度对抗组。我需要看到他在团队中的表现,以及……在压力下的极限。”
“明白。”嘉利应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高烈度对抗组,那将是真正的精英碰撞,也是检验一个人综合素质的最佳舞台。她很期待,阎非在那里,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就在训练场内暗流涌动、观察室里两位舰长做出决定的同时,遥远的蓝星,战火并未因“阿波罗”计划的筹备而有丝毫停歇,反而在某些区域,愈演愈烈。
大洋洲战区,原澳大利亚东部沿海。
曾经繁华的都市带,如今已大半沦为废墟。焦黑的建筑残骸,断裂的公路桥梁,以及随处可见的、属于人类和月星造物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惨烈。
天空中,阴云密布,偶尔有刺眼的能量光束撕裂云层,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海面上,USE海军舰队与月星的“利维坦”级生化战舰正在激烈交火,炮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而在靠近海岸线的一片丘陵地带,战斗进入了最血腥的近距离绞杀阶段。数以百计的月星“清道夫”步兵战甲,如同灰色的潮水,配合着少数更高级的“猎杀者”和“重锤”,向人类防线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USE的陆军士兵依托临时构建的工事和重型载具,拼死抵抗。电磁步枪的嘶鸣、高斯机炮的怒吼、爆炸的轰鸣、以及双方士兵临死前的惨叫,交织成一曲地狱交响乐。
防线的一处突出部,战斗尤为激烈。一个班的USE士兵被超过三十台“清道夫”和两台“猎杀者”死死咬住,伤亡惨重,眼看就要被淹没。
“顶住!为了蓝星!”班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手中的电磁步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却依旧疯狂地倾泻着弹药。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一道赤红如血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清道夫”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
地面剧震,数台“清道夫”被直接踩成废铁!烟尘弥漫中,那赤红身影缓缓站直,赫然是一台高度超过三米、造型狰狞、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生物装甲、关节处伸出狰狞骨刺的人形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