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阎非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一把靠在墙角的、手柄磨损严重的扫帚,随手扔给了李文,又指了指墙角堆积的一些沾满油污的、需要清洗的旧工作服和抹布,“想了解‘魔鬼小队’,想跟着我,可以。但‘魔鬼小队’没有闲人,更没有特权。从最基础的做起。李文,你今天的任务,是把这间屋子,连带外面我们班的维护区域,打扫干净,一尘不染。这些脏衣服,全部手洗干净,晾好。标准嘛……”他看了一眼张靓颖,“就按这位记者同志在后方文明社会公寓的卫生标准来。做不到,或者偷懒,出门左转,回你的原岗位。”
他又看向张靓颖:“张记者,你的任务,是协助李文。并且,在没有得到我明确允许的情况下,禁止以任何形式,对外泄露在这里看到、听到、推测到的任何关于‘魔鬼小队’、关于我本人、以及关于这支部队当前任何人员的非公开信息。你的报道,只能限于‘后勤兵的日常’,基调必须积极向上,展现我军将士艰苦奋斗、默默奉献的精神。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越线行为,或者写出的东西有半点不符合要求……”阎非的目光骤然转冷,那冷意让张靓颖心头一凛,“我会亲自把你‘请’出去,并且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踏足任何一线部队。明白吗?”
李文抱着扫帚,如同捧着圣旨,激动地连连点头:“明白!队长!保证完成任务!一尘不染!”
张靓颖则抿了抿嘴唇,看着阎非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又看了看那堆脏衣服和扫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行,阎非队长,成交。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这只是‘预备’和‘观察’。等我‘毕业’了,你得让我看到点真东西。”
“‘毕业’?”阎非挑了挑眉,“等你什么时候,能不用提醒,就主动把这里打扫得比你的脸还干净,能把那些油污洗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并且连续一个月,写的报道让我挑不出毛病,再说‘毕业’的事。达不到标准,‘魔鬼小队’永远不会承认有你这么个人。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张靓颖挺了挺胸,眼中燃起斗志。虽然起点低了点,任务奇葩了点,但至少,她成功挤进了这个圈子,抓住了这条“大鱼”的尾巴!剩下的,就是证明自己,撬开他的嘴了!
“好了,天快亮了。该干嘛干嘛去。”阎非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厚重的维修手册,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改变两人“命运”的对话,只是随口布置了两个清洁任务。
李文如蒙大赦,抱着扫帚,干劲十足地冲出门去开始打扫。张靓颖则深深地看了阎非一眼,也转身离开,去研究那堆脏衣服该怎么下手了。
板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昏黄的灯光,和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微声响。
阎非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并未聚焦。招纳张靓颖和李文,是无奈之举,也是权衡之策。与其让这个嗅觉敏锐又胆大包天的女记者在外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四处挖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给予有限的“知情权”和“参与感”,既能一定程度上满足她的好奇心,也能引导和控制她的行为,甚至……或许未来能成为某种掩护或助力。至于李文,这个单纯又狂热的年轻士兵,对“魔鬼小队”和对他本人的崇拜是真诚的,虽然嘴巴可能不太严,但心思单纯,用好了,也会是个不错的帮手。
麻烦,似乎暂时控制住了。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他能感觉到,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同一时间,大洋洲战区,新设立的“铁砧”前进指挥部。
地下深处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但气氛与攻克卡特琳娜城后的短暂欢庆截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带着紧迫感的肃杀。
巨大的环形战术地图上,代表蓝星控制区的蓝色,因为卡特琳娜城的收复而向外鼓起了一大块,但整体上,依旧被代表月星势力的红色从东、南两个方向紧紧挤压着,形势远谈不上乐观。地图旁边,实时显示着敌我兵力对比、装备损耗、后勤补给线压力等一系列令人触目惊心的数据。
任重山站在地图前,背对着身后的将校参谋们,双手拄着他那根从不离手的合金手杖,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他已经这样站了许久,久到一些参谋官开始感到腿脚发麻,却无人敢发出丝毫声响。
“都看到了?”任重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我们拿下了卡特琳娜城,打退了月星的一次进攻,看起来,我们赢了,士气也回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但这就是胜利吗?用数万将士的鲜血和生命,换回一座几乎被打烂的城市?而且,还是靠着……‘运气’,或者说,某个我们至今连面都没见过的‘神秘盟友’的牵制,才侥幸成功的?”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一些人心中因胜利而滋生的盲目乐观。
“月星的主力未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