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选手休息区内异常安静。与之前几场前的喧闹不同,此刻所有选手、教练、工作人员,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两个相邻的准备室。
左边,闫科宸的准备室。光明骑士静静立在机甲架上,银白色涂装在灯光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闫科宸站在机甲脚边,手中拿着一块软布,正细细擦拭着机甲左臂上的一道细微划痕。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右边,骑士的准备室。一台深灰色、没有任何标识的机甲沉默矗立,造型古朴,线条硬朗,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沧桑感。骑士靠在墙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褪色的军功章。他今年六十七岁,在机甲驾驶员中已算高龄,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老师。”乔纳斯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月星军部发来密电,要求您...在比赛中确认光明骑士驾驶员的身份。”
骑士没有抬头,依旧摩挲着那枚军功章:“怎么确认?”
“军部的意思是...逼他使出全部实力。他们说,如果是那个人,在绝境中一定会暴露特征。”
“特征?”骑士终于抬眼,“什么特征?”
乔纳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金色虹膜。战斗状态下,瞳孔会泛起金色的光,像...燃烧的火焰。”
准备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规律地切割着时间。
“乔纳斯,”骑士突然问,“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
“嗯。”骑士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星穹市灯火辉煌,“有些人,一生都在逃避命运。有些人,一生都在追寻命运。而极少数人,他们本身就是命运。”
他把军功章收进口袋,站直身体。那具年近古稀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仿佛一杆标枪。
“告诉军部,我会尽力。但...”他顿了顿,“如果真是那个人,你们最好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是指...”
骑士没有回答,只是推开准备室的门,走向赛场通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沉稳,有力,像一个时代的回响。
与此同时,闫科宸的准备室里,通讯器响起。
是阎非。
“闫科宸,骑士的资料我发给你了。五千三百二十一架击坠数,月星军方现役最强机师之一,乔纳斯的老师。他的战斗风格...”阎非顿了顿,“没有风格。或者说,他经历过太多种战斗,已经化繁为简,每一招都是杀人技。”
闫科宸看着屏幕上骑士的照片。那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普通,眼神平静。但闫科宸能感觉到,那种平静下隐藏的东西——是和他一样,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杀戮后的漠然。
“知道了。”他说。
“还有,”阎非的声音难得地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情况不对,可以认输。不丢人。”
闫科宸笑了。那是阎非第一次听闫科宸笑,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
“队长,”他说,“有些仗,必须打。有些人,必须见。”
通讯挂断。闫科宸最后检查了一遍机甲参数,然后走进驾驶舱。舱门关闭的瞬间,他低声说:
“看好了,阎非。”
这是告别,也是开始。
赛场中央,光明骑士与深灰机甲相隔五十米对峙。
裁判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只是他,整个场馆十万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前四场比赛已经足够震撼,但这一场不同。这一场,是两个传奇的相遇,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比赛——开始!”
骑士动了。深灰机甲踏步上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拍上。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在进入二十米范围的瞬间,机甲右臂抬起,合金刀出鞘,刀尖斜指地面。
光明骑士也动了。银白机甲同样抬臂,同样的合金刀,同样的起手式。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两台机甲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右手刀身轻触左臂护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贵宾席上,无双猛地站起。
“军礼。”雷行喃喃道,“机甲部队的古老礼节,在决斗前向值得尊敬的对手致敬。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赛场上,骑士的公共频道传来声音,苍老,但有力:“骑士,约翰·克里斯特,月星第三机甲军团退役少将,曾服役三十七年,击坠数五千三百二十一。”
闫科宸沉默了三秒,然后回答:“闫科宸,新约人,空白小队队员,击坠数...没数过。”
观众席一片哗然。五千三百二十一,这是天文数字,是活着的传奇。而闫科宸那句“没数过”,不是狂妄,是事实——他真没数过。因为在他战斗的地方,没有击坠数,只有生死。
“很好。”骑士笑了,“那今天,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