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此刻沉淀着冰冷恨意与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他抬手用袖子擦去眼帘湿润，身躯挺的笔直。
脸色逐渐平静，镜面热息散去，人脸复归清晰。
少年侧脸凑近镜面，抬手划过下巴，几根胡须已在冒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剃须刀来到镜子前，仔细剃了两圈，确认没有遗漏才停手。
随即愣愣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块被万载寒风吹冷的岩石。
死寂幽沉。
少年伤神之时，路烨正在车上回味。
有时候，男子竟比女子叫的更动听？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少年一声不吭的模样。
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人有了底气之后，总会好奇不曾试过的事物。
路烨原本经营着一家企业，虽有点小钱，却也没干过太出格的事。
末日之后又一直被约束管理，为了在官方系统里获得地位和资源，压制着自己的贪婪，才得魏峥嵘信任。
一朝尝得为所欲为的滋味，愈发不可收拾，才有了荒唐之举。
但数月过去，他已经不再沉迷大床上环绕众多女子了。
“会长！”
“北方传来消息，综合各地观测站数据来看，尸地蔓延速度又比上月快了三分。”
“蚀骨山脉已经看不见了。”
廖杰伸手递上整理的报告。
路烨皱眉接过，随意翻了翻：“登记命灵中有没有能大范围远距离感知的？”
“没有，低阶超凡虽有类似能力，但距离有限，没什么大用。”
路烨轻叹口气，有些烦闷：“唉，唯一担心的就是遇到五阶，即便侦查清楚，一旦动手之后又是另一番情况。”
“我们的安全恐怕还是靠那飞行器，可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
飞行器由县城掌握，身为四阶巅峰，突围计划的提出者，还真不好开口。
实在拉不下这脸！
思绪纷杂，路烨又想到了那头青牛，顿感无奈。
此牛到处窜，给幸存者带来不少麻烦，好在一般情况下它不会主动伤人。
运输队、据点等等，只要遇到青牛只好放任它吃。
一开始，庞柯和路烨自然是有信心的，可遭遇之后不得不服了。
青牛皮糙肉厚，两人远程攻击虽能打痛此牛，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近身作战，那更不敢了。
因此除了重要地方，两人是不管青牛的。
矿场自然不一样，近日青牛似乎盯上矿脉了，时常骚扰，搞得庞柯都疲惫了。
这才让路烨北上相助，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矿脉快挖到核心处了。
青牛想必是看上内里什么物件。
“矿脉核心，据说很可能挖到玄晶等奇物！”
路烨扭头望向远山，眸底升起期待。
工业园里，暗自神伤的不止郭墨宇。
落地窗前，女子拔掉玉钗，一头乌黑长发随着轻晃的脑袋洒落肩背。
顺滑飘逸的发丝如同上好的绸缎，隐隐透着香气。
她左右扭了扭腰，扫了眼下方脚步匆匆，急于赶回厂房的工人。
莹白鹅蛋脸微微上扬感受着窗外阳光的温热，长舒一口气放空大脑，欣赏着远方荒凉风景。
渐渐有些神伤。
此处环境还是无法和磐石基地研究所比较，废晶电能转化以及粗糙的炸弹等还好说。
精细的灵能武器护具之类的深入研究，在此地已经无法继续，只能暂时搁置。
近些日子已经没那么忙了，闲暇之余难免胡思乱想。
周奇……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他竟然杀了古星河！”
“成为了人人都敬畏的顶尖强者？”
“就连路烨都退却了，不但取消通缉，甚至对外宣称周奇是其副手！”
“魂火他得了两瓶，若我所料不差，恐怕他身边女子说不定都靠着魂火成为四阶超凡了。”
“呵呵。”
林薇摇头失笑，笑声几近不可闻，更像是叹气一般。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是极度震惊，是荒谬的不真实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懊悔和怅然若失。
“若我当初豁出去……”
她呢喃一句随即目光一凝，坚定的碾碎后面话语。
心中默默自省：世上没有如果，一切假设都毫无意义。
随后挽起袖口露出纤细手腕，微微运劲，顿时突显小臂柔韧肌理。
林薇自嘲一笑松掉劲：“二阶都不到，修炼比搞科研难多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