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斥候营走去。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雪地,一串串脚印延伸向远方。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此刻的秦风,正在自己的营帐里,用一块麻布,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皮甲。
他神情专注,动作缓慢而仔细,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每一块甲片都被他擦得锃亮,上面沾染的血迹被一点点清理干净。
帐外,他的几个手下探头探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崇拜。他们看着秦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既佩服又害怕。
“队……队正,您……您把宇文家的人给……”一个年轻的斥候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们想杀我,我就废了他们,就这么简单。”秦风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什么好说的。”
“可那是宇文家啊!督帅宇文述的家族!他们在军中势力那么大,您这……”另一个斥候急得直跺脚。
“宇文述是督帅,但给我发军饷的,是陛下。”秦风擦完皮甲,开始擦拭他的横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寒光,“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天经地义。宇文家再大,还能大得过天子?”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帐外偷听的几个手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气。
是啊!我们当兵吃粮,是为皇帝卖命,又不是为他宇文家!凭什么要看他们脸色?
“可是队正,万一他们报复怎么办?”刘三担忧地问道。
“报复?”秦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已经报复过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再来,我照样接着。”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股自信和杀气,却让几个手下心里一震。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就是这里了,公公。”
“嗯,让开,都让开。”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灌了进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营帐。
邓选带着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诚、宇文铮,以及一大群围观的士兵。
秦风放下横刀,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斥候二队队正,秦风,见过公公。”
他没有下跪。按军中规矩,军官见监军,行军礼即可。而且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邓选看到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有意思。
被这么多人围着,还能保持这份从容,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真有本事。而从刚才那几个家将的惨状来看,这小子显然不是傻子。
“你好大的胆子。”邓选的声音陡然转厉,整个营帐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连宇文将军的人都敢动,还下这么重的手。你可知罪?”
这话一出,帐外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
宇文铮则是冷笑一声,等着看秦风跪地求饶的样子。
但秦风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抬起头,直视着邓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卑职不知何罪之有。”
“放肆!”宇文铮在后面怒喝道,“你还敢狡辩!”
秦风根本不看他,只是盯着邓选,继续说道:“卑职只知,军营重地,有人意图刺杀朝廷军官,此乃大罪。卑职奋起反抗,乃是自保。若有罪,也是他们罪不容诛。”
“好一个伶牙俐齿!”宇文铮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我宇文家的人,怎么可能去刺杀你一个小小队正?分明是你怀恨在心,恶意报复!”
秦风这才转过头,看向宇文铮,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宇文将军,您的人亲口承认,是您派他们来的。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您还要抵赖吗?”
“你……你……”宇文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秦风又转向邓选,语气诚恳而坚定:“公公明鉴。若卑职怀恨在心,为何要将他们生擒,送到帅帐之前?直接杀了,埋在雪地里,神不知鬼不觉。卑职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相信大营之中,自有王法,自有公道!卑职相信,陛下的军队,不是某些人的私军!”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义正言辞。
把人拖到帅帐前,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求一个“公道”。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最后那句话,更是直接点明了立场——我是陛下的兵,不是你宇文家的奴才。
邓选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不简单。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头脑清醒,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最重要的是,他有胆量,敢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番话。
邓选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走到秦风刚才坐的位置,拿起那柄被擦得锃亮的横刀,仔细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