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潘多拉的时钟不会因圣女的沉睡而停止。地脉重塑带来的地质变化需要持续监控引导,新生生态系统的扩张需要规划管理,民众的生活需要保障,与周边星系的有限联系需要维持,内部各种刚刚步入正轨的政务、军务、工程、科技、民生项目……千头万绪,如同无数根丝线,原本被爱丽丝那双沉稳而有力的手牢牢牵引、编织,如今却因这双手的突然无力,而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与松脱。
权力,出现了事实上的真空。
艾米莉亚,这位星核正统守护者、爱丽丝最亲密的姐姐与伙伴,自然成为了众望所归的临时主心骨。她拥有与星核最深的天然联系,拥有崇高的声望和纯洁的形象,更是爱丽丝公开指定的、在自己无法理事时的第一顺位代理人。民众信任她,冰锋卫队尊敬她,核心的伙伴们支持她。
但是,治理一个刚刚从废墟中站起来、百废待兴、内部关系远未完全理顺的星球,仅凭声望和信任是远远不够的。它需要决断,需要手腕,需要平衡各方利益,需要应对突如其来的麻烦,更需要……震慑那些始终未曾完全消失的、觊觎权力或不满现状的暗流。
爱丽丝昏迷,艾米莉亚临危受命。表面平静下,权力真空必然引发暗流涌动。那些曾被新政压制、或对新秩序心存不满的势力,会如何试探这位以温和纯洁着称的守护者?
最先浮出水面的,是几名在戴安娜时代曾担任中层管理职务、新政后经过审查未被清除、但被调整到相对次要或技术性岗位的原官僚。他们大多有些能力,也熟悉旧体系的运作,但骨子里浸染了旧时代的官僚习气和等级观念,对由两位年轻女性(尤其爱丽丝还是“外星人”)主导的新政权,内心深处始终存着一丝不服与轻视。爱丽丝在时,其铁腕手段、超凡功绩和日益高涨的威望,让他们不敢造次。如今爱丽丝倒下,艾米莉亚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个沉睡了数十年、不通俗务、只懂得与星核沟通的“宗教象征”,正是攫取更多实际权力、恢复旧日部分“荣光”的好机会。
他们的行动起初很隐蔽,打着“为圣女分忧”、“确保政务平稳运行”的旗号。在几次非正式的官员聚会和私人联络中,一个看似合理的提议开始悄然流传:“圣女殿下病体沉重,艾米莉亚大人虽为守护者,但毕竟精力有限,且需专注于星核事务和圣女疗愈。为防政务延误,确保决策科学,是否应考虑设立一个临时的‘摄政咨询会议’?由各部门经验丰富的官员代表组成,协助艾米莉亚大人处理日常政务,集体讨论,形成决议,再由艾米莉亚大人最终签发……如此,既能分担艾米莉亚大人的压力,又能集思广益,避免个人专断可能带来的疏漏。”
这个提议,冠冕堂皇,甚至听起来很有责任感。但其核心目的,是将艾米莉亚从具体的政务决策中“架空”到一个象征性的批准者位置,真正的权力则被分散到一个他们可以施加影响的“会议”手中。一旦形成惯例,即便爱丽丝醒来,也可能面临权力被分割的既定事实。
“摄政会议”的提议,是典型的“软刀子杀人”,利用程序和人言来夺取实权。艾米莉亚能否识破?她会如何应对这种阴柔的挑战?
与此同时,在一些具体的实务领域,麻烦也开始显现。永霜城几处重点重建工程和新资源点的物资调配,出现了不应有的延迟和混乱。负责相关事务的官员互相推诿,流程变得异常繁琐。一些与新政权合作、承接了部分工程和供应的商人,也开始抱怨款项结算变慢、审批卡壳,甚至有人在私下场合隐晦地表示“现在的规矩好像又变回去了,不打点一下,事情难办”。
这些麻烦看似零散、偶然,但若联系起来看,便能发现其背后隐约有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目的很简单:制造混乱,凸显艾米莉亚“缺乏治理经验”,证明“现有的决策体系效率低下”,从而为他们提出的“摄政会议”方案提供“现实依据”,并趁机在混乱中牟利或安插人手。
艾米莉亚并非完全不通俗务。在爱丽丝昏迷的最初几天,她忙于稳定爱丽丝的伤势和应对海盗危机,确实将大部分日常政务委托给了莫里森和几位核心官员处理。但当这些不和谐的杂音和具体麻烦开始反馈到她这里时,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沉淀了数十载星核智慧与漫长冰封岁月所赋予的沉静,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示意莫里森和情报负责人莉娜(虽然莉娜更多精力在外部和爱丽丝病情上,但其情报网络依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