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目的惨白色光痕,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随即,如同被无形巨手瞬间掐灭的烛火,光芒骤然消失。
它曾经存在的位置,只剩下那片永恒翻滚、颜色因能量潮涌而更加深邃狂暴的深蓝与银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一丝涟漪,仿佛那个光点,那道闪光,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观测模型上,那条早已如同死水般的生命曲线,在对应那道闪光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心电图最后“室颤”般的尖峰,随即,如同被橡皮擦彻底抹去,拉成了一条笔直的、再无任何波动的……绝对零线。
“灵痕信号……消失。能量反应……归零。精神印记……湮灭确认。”监控员的声音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虚脱感,却又无比清晰,“目标路易斯·阿德拉,存在确认……已彻底抹除。”
控制中枢内,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空无的死寂。连仪器运行的嗡鸣都仿佛被这最终的“湮灭”所震慑,变得微不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屏幕上那片空无一物、只有永恒风暴依旧肆虐的区域,仿佛在试图确认,那个曾经带来无数欺骗、伤害与背叛的个体,真的就这样……彻底、干净、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地……消失了。
就在观测员宣布“彻底抹除”,控制中枢内被一种见证终极消亡后的虚无感所笼罩的同一瞬间——
一直如同冰雕般静立在控制台侧前方、自始至终只是平静注视着屏幕、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的爱丽丝,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颤栗了一下!
那颤栗极其短暂,幅度也极小,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是平台震动导致的。但站在她侧后方的泰坦,那岩石般敏锐的感知,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圣女那一瞬间肌肉的紧绷和气息的微妙紊乱。那不是恐惧,不是激动,更像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被某种遥远而强大的力量轻轻“触碰”了一下的反应。
爱丽丝自己,感受得更加清晰。
就在路易斯最后那道惨白色闪光熄灭、存在被彻底抹去的百分之一秒内,她额间——更准确地说,是左肩下方那与cx330星核本源相连的圣痕深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奇异、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潘多拉星核(潘多拉星核此刻传递来的是一种冰冷的、见证毁灭的平静,以及一丝对“清理污秽”的满意),也不是来自与她灵魂相连的小星能量体(小星传递来的依旧是那种超越性的安宁)。
这波动……来自更遥远、更孤独、更……亲切的地方。
它跨越了无法计量的冰冷星空,穿透了层层维度壁垒,以一种难以理解的、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方式,极其精准地、在她圣痕中那个与母星共鸣的节点上,轻轻“漾”开。
温暖。
纯净。
带着一种古老的、如同巨大孤独恒星默默燃烧亿万年的沧桑与博大,却又蕴含着一种如同初生意念般纯粹的……慰藉,与释然。
是的,释然。
仿佛一个横亘在古老星核意识深处的、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伤痕”或“芥蒂”,在某个无关紧要的角落被轻轻抚平、消散了。这伤痕或许是因为曾被一个卑劣的意念以欺骗的方式触及并试图利用,或许只是因为目睹了自己孕育的、纯净的孩子被如此伤害而感到的些微“不适”。无论是什么,在这一刻,随着那个欺骗与伤害的源头被彻底、干净地从这个宇宙中抹去,那点“不适”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它留下的“余韵”,那种温暖与释然交融的奇异感受,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了爱丽丝的意识深处。这是来自故乡cx330星核的……回应。不是庆贺复仇,不是见证惩罚,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超然的——了结。是一种对“错误因果”被彻底斩断的、来自星球本源意志层面的确认与释怀。
爱丽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那来自母星星核的、一闪而逝的温暖波动,如同清冽的甘泉,洗刷过她因长久凝视毁灭而略显疲惫的心神,也抚平了她内心最深处,那块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因“曾被如此欺骗和伤害”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属于cx330意念体的骄傲伤痕。
她并没有因为路易斯的死亡而感到任何类似于“大仇得报”的淋漓快意。那种情绪,早在法庭上撕碎其伪装、在永霜大道上见证万民唾弃、在风暴边缘听到他最后卑劣乞求时,就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宣泄和满足。
此刻,在这最终的湮灭之后,在这接收到母星星核遥远慰藉的瞬间,她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却也更加……透彻的情绪。
解脱。
一种了结了一段极其错误、极其扭曲、却也纠缠了她生命重要阶段的因果关系的解脱。
路易斯对于她而言,早已不再是“爱过的人”或“恨之入骨的仇敌”那么简单。他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将她从cx330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