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依旧抱着那个陶罐,罐里的幼苗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嫩绿,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生机。她闭上眼睛,银眸在眼睑下轻轻颤动,属于普罗米修斯计划“钥匙”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从她身上铺展开,覆盖了整个荒原,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
那些共生体的能量波动,在黑暗中清晰可见,像无数颗黯淡的星辰,散落在荒原的各个角落。有的在缓慢移动,有的静止不动,能量波动平稳而微弱,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星辰”开始缓缓挪动,朝着同一个方向——那个发光地穴的方向,一点点汇聚。
它们的移动速度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整齐,原本分散的能量光点,渐渐开始靠拢,像溪流汇入大海,朝着地穴的方向,凝聚成一片越来越密集的光团。
“开始了。”零的声音很轻,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一辆载具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它们正在聚集,能量波动开始朝着地穴汇聚,周围区域的能量光点,越来越少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操控室里的屏幕上,艾莉紧盯着计时器,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十点五十分,十点五十五分,十点五十七分……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阿列克谢坐在坚垒号的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眼神锐利如鹰,随时准备发动车辆;维克多蹲在工坊号的设备旁,手指悬在应急开关上,目光扫过所有的设备,确保一旦出现突发故障,能第一时间修复;小刀坐在游隼号的驾驶座上,脚已经轻轻踩在了油门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一声令下,便会疾驰而出。
零的感知里,那些共生体已经聚集了超过七成,它们的能量波动在地穴附近形成了一片巨大而密集的光团,像一锅煮沸的水,翻滚涌动,能量波动变得格外强烈。而原本它们活动的区域,此刻已经一片死寂,只剩下零星的能量光点,那些区域,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真空地带。
“就是现在。”零睁开眼睛,银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光亮,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几乎在同时,林凡的声音也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定海神针般的力量:“全体出发。保持静默,保持车距,不准超车,不准减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一直往前冲!”
指令下达的瞬间,四辆载具的发动机同时启动,却没有发出丝毫轰鸣,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从车身传来。消音垫很好地隔绝了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发动机的低鸣也被完美掩盖,四辆载具像四只幽灵,在黑暗中缓缓驶出凹地,随后便猛地提速,朝着预定的路线,疾驰而去。
没有灯光,只有驾驶舱里微弱的夜视仪光芒,在黑暗中闪烁。车队排成一条整齐的直线,游隼号在前开路,铁堡垒紧随其后,坚垒号在中间护航,工坊号殿后,二十五公里的路程,四十分钟的时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秒都面临着未知的风险。
零的感知全力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锁定着地穴方向那些密集的能量波动,也覆盖着车队前进的每一寸道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共生体正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它们的意识,或者说本能,完全被地穴里的某种东西所吸引,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发光的地穴,只剩下那场属于它们的“朝圣”仪式。
它们像是一群虔诚的信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它们没有发现我们。”零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笃定,让所有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继续走,保持速度,不要停。”
车队再次加速,轮胎碾过碎石和结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却依旧显得格外刺耳。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不敢有丝毫松懈,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偏差,都可能让车队偏离路线,闯入共生体的巢穴,引来灭顶之灾。
十公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车队一路疾驰,穿过结晶丘陵的边缘,绕过共生体的巢穴,距离那个废弃的旧矿场,越来越近了。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每个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就在游隼号即将穿过最后一片开阔地,驶入旧矿场的瞬间,零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一阵异样的嗡鸣。那嗡鸣并非来自周围的荒原,而是来自地穴的方向,低沉而混乱,像是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又听不清任何一个具体的音节,穿透了黑暗,直抵灵魂深处。
那不是生物的叫声,不是机器的轰鸣,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意识的共鸣。
不对,不是意识,比意识更底层,更原始。
零的眉头紧紧皱起,银眸里闪过一丝凝重,那股嗡鸣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像是与她同源的东西,却又让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她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