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堡垒的驾驶舱里,原本平稳运行的辐射计数器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那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冰锥,狠狠划破了连日来车队行进时的沉闷。林凡的目光瞬间锁定仪表盘,上面的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50、100、200、500……红色的警示灯随着数值跳动不断闪烁,映得他眼底一片凝重。
“停车。”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每个字都像沉铁般砸在驾驶舱的金属空气中。
四辆载具几乎同时熄火,沉重的引擎声戛然而止,在荒原上留下一片死寂。车轮稳稳停在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前,仿佛跨越一步,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凡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地面传来的异样触感——不再是熟悉的松软沙土,而是带着几分坚硬与冰冷。他站在分界线上,目光所及之处,景象诡异得令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线的那一侧,是一片被扭曲的荒原。地面的沙土褪去了灰黄色的底色,交织着重暗红、墨绿,甚至泛着荧光的淡紫,宛如有人将打翻的调色盘狠狠砸在这片废土上,色彩浓烈得近乎妖异。植被的形态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本该低矮匍匐的灌木丛,长成了布满疙瘩的瘤状怪物;枯黄的草茎化作半透明的细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泛着幽幽的微光;远处几棵枯树的残骸,枝干像被蛮力拧过的麻花,以诡异的角度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地表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暗色结晶,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这些结晶形态各异,有的像锋利的玻璃碎片,边缘闪着危险的寒光;有的则像凝结的血块,层层叠叠地铺展向远方,看不到尽头。更远处,几座旧时代建筑的残骸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墙壁歪斜倒塌,钢筋裸露在外,有些地方甚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烈撑裂,留下巨大的豁口,透着说不出的狰狞。建筑群之间,散落着几具体型远超常理的生物骸骨,其中一具的肋骨像一座倒塌的拱门,横亘在荒原上,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投下巨大而阴森的阴影。
艾莉紧随林凡下车,手里紧握着便携式辐射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值让她脸色瞬间发白,指尖微微颤抖。“这里的辐射强度,是安全值的四十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众人心上,“如果不穿防护服,在这里待十分钟就会出现致命症状,二十分钟,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
零从铁堡垒里走出来,站在林凡身后,银眸望着那片诡异的荒原,眉头紧紧蹙起。她伸出手,仿佛在触碰无形的屏障,指尖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很多东西。很乱,很吵。”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像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像……很多人在同时尖叫。”
林凡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询问。
“但那些尖叫,不是活的。”零继续说道,银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与沉重,“是留在这里的……痕迹。像回声。很深的、很痛苦的回声,烙印在这片土地上。”
小刀从游隼号那边快步跑过来,手里拎着一台小型无人机,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痞气,只剩凝重。“队长,先探路吧。这地方看着就不对劲,咱们不能贸然进去。”
林凡缓缓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们,沉声下达指令:“全体成员,穿戴全套防护服。车辆开启内循环系统,启动加装的铅基屏蔽层。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脱下防护服,不得离开车辆超过五十米。”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这是命令。”
二十分钟后,四辆载具重新启动,引擎的低鸣在诡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铁堡垒的驾驶舱里,所有人都已穿上厚重的防护服,表面覆盖着特制的铅基材料,头盔内的独立供氧系统平稳运行,呼吸声透过通讯器传来,沉重而清晰,像是被困在一个个小小的茧里。
林凡的手握着方向盘,隔着厚厚的防护手套,几乎感受不到金属的触感。他的目光透过头盔的视窗,紧紧盯着前方由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地形图,不敢有丝毫懈怠。
艾莉坐在副驾驶位,面前并排放着三块屏幕,一块显示着辐射热点的分布图谱,红点密集的区域被重点标注;一块实时同步着车辆外部传感器的数据,温度、湿度、地面硬度等参数不断刷新;还有一块则是无人机传回的高清影像。她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指尖翻飞,根据各项数据精准标记出相对安全的路线。“左前方三百米,有一个辐射峰值,必须绕过去。”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电子音的失真,却异常清晰,“右侧的结晶层太厚,履带容易打滑,走中间,贴着那具大型骸骨的边缘前进。”
铁堡垒缓缓转向,履带碾过地面的结晶,发出细碎的破裂声。那些坚硬的结晶在重压下纷纷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土壤,土壤里夹杂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金属碎片和不知名的残骸,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零坐在后排,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小小的陶罐,罐口用湿布封着,里面是小北托付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