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不是声音,不是信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刻在灵魂深处的牵引。像婴儿能感知母亲的心跳,像候鸟能感知地磁的方向,那种感觉,让她莫名地觉得熟悉,觉得亲切,仿佛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也在她的心底蔓延——一种深沉的、浓重的黑暗,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那片山脉的上空。那黑暗里,没有温暖,没有善意,只有冰冷的绝望,和无数无声的哭泣,让她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指尖轻轻颤抖,身体也不自觉地绷紧了。
林凡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零?怎么了?”
零抬起头,看着林凡,银眸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队长,那里……很危险。”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我们。不是‘父亲’,是……别的什么。很冰冷,很可怕。”
林凡沉默了一秒,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光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们必须去。”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那个名为“摇篮”的地方。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初衷,三个分支分裂的原因,伊甸的真正起源,陈远山的下落,还有零丢失的记忆……这一切,都需要他们亲自去探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们也没有退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议事舱里陷入了更深入的分析和讨论。艾莉调出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第七区”的资料,那些资料少得可怜,大多是一些模糊的卫星图,几段被反复加密、破译后残缺不全的工程日志,还有一些从旧时代数据库中抢救出来的碎片信息。
但就是这些零碎的信息,也拼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图景。
“第七区的防御等级,是旧时代的最高级别。”艾莉指着屏幕上的工程日志,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依然能够辨认,“全封闭式设计,外墙采用的是特种合金和复合材料,能够抵御核打击和高强度的生化攻击。内部有独立的能源系统、水循环系统、空气净化系统,还有完善的食物储备机制,理论上可以在完全封闭的状态下,独立运行五十年。”
她切换到另一组数据,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根据残留的建设日志显示,灾变前六个月,第七区就已经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所有非核心人员被紧急撤离,所有对外通道被彻底封闭,甚至连空中通道也被封锁。最后一条日志的日期,是灾变爆发前三天。内容只有一句话:摇篮已锁定,等待最终指令。”
议事舱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之后的所有通讯,全部中断。”艾莉的声音沉了下去,“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也没有任何信号发出来。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里面的人是否还活着,更没有人知道,那所谓的‘最终指令’,到底是什么。”
阿列克谢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一个结实的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如果它已经完全封闭了五十年,而且防御等级这么高,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用炸药硬生生炸开吧?那样的话,就算炸开了,里面的东西恐怕也早就毁了。”
艾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不知道。现有的资料里,没有任何关于第七区入口的详细记录,只提到了‘多通道设计,生物识别加密码双重验证’。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伊甸一定知道这个地方,甚至可能已经去过那里。”
她调出伊甸广播信号的溯源分析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过去三个月,伊甸的高功率广播信号,有七次出现了异常波动。每次波动的时间点,都和他们的移动信号源调整方向的时间重合。我之前一直无法解释这种波动的原因,直到现在才明白——”
她将七条波动曲线对应的方向,一一标注在地图上,最终,所有的线条都指向了第七区。
“伊甸在监测‘摇篮’。”艾莉肯定地说,“他们可能进不去,或者不敢进去,但他们一定在盯着那里,一直在等待机会。”
维克多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着手里那把老旧的扳手,扳手的表面被磨得发亮,是岁月和汗水留下的痕迹。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在伊甸的时候,听说过一个传言。说‘主教’最早的实验室,就在一个叫‘第七区’的地方。后来那里出了严重的事故,具体是什么事故没人知道,只知道死伤惨重,他才带着核心团队撤离,在别处建立了伊甸。”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传言在伊甸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也是偶然间,从一个即将被‘净化’的老研究员嘴里听到的。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