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威严,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
林凡上前半步,迎上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传火者’车队,独立幸存者团体,无任何固定隶属势力。我们持有‘钢铁誓言’第七警戒区签发的通行许可,正沿指定路线前往东南方向。进入贵控制区是因路线必经,我们已接受全面安检,并同意遵守所有规定,只为获得临时过境权,绝无他意。”
“‘传火者’?”施磊重复着这个名字,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传播火种?在这寸草不生的废土上,玩救世主的游戏?未免太过天真。”
“这不是游戏。”林凡毫不退让,眼神中透着执着的光芒,“我们收集旧时代遗留的技术,帮助沿途的幸存者聚落恢复生产,对抗变异生物和凶残匪帮。这是我们的生存方式,也是我们认定的、重建文明的唯一方向。哪怕前路遍布荆棘,我们也会一直走下去。”
“文明。”施磊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大厅左侧的显示屏,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几下。屏幕上立刻调出一段影像——那是车队在碎石路上行进的俯瞰画面,显然是“铁壁”的无人机或高空监视器拍摄的,角度刁钻,细节清晰。“七辆载具,两辆重型武装装甲车,一辆侦察型飞行器,一辆改装医疗车,一辆移动工坊,一辆农业单元,还有一辆辅助卡车。编制完整,功能齐全,装备精良,这可不像是临时凑起来的流浪团体,倒像是……某个势力精心打造的前锋小队。”他转过身,独眼死死盯住林凡,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你们到底为谁效力?”
气氛骤然紧绷,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控制台后的操作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悄悄投向这边;远处的几名卫兵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林凡四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阿列克谢此时上前半步,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旧时代军礼——不是伊甸那种机械式的敬礼,也不是“钢铁誓言”的制式礼节,而是最基础、最传统的陆军军礼,动作流畅而庄重,透着军人特有的风骨。“前军人,阿列克谢·伊万诺夫。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车队没有隶属任何外部势力。我们因共同的生存信念聚集在一起,因对抗共同的敌人而并肩作战,彼此之间只有信任与坚守,没有任何阴谋诡计。”
“前军人?”施磊的目光转向阿列克谢,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哪个部队的?看你的动作,倒是有几分正规军的底子。”
“曾服役于伊甸‘清道夫’部队。”阿列克谢坦然回答,没有丝毫避讳,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我早已脱离伊甸,因为我认清了他们的真面目——那不是军队,而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
“伊甸?!”施磊的独眼骤然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右手瞬间按上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围几名卫兵同时抬起枪口,对准了阿列克谢,大厅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那个搞基因改造和思想控制的邪教组织?你是他们的间谍?潜伏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曾是,现在不是。”阿列克谢站得笔直,如同标枪一般,毫不畏惧地迎上施磊的目光,声音沉稳有力,“我亲眼目睹伊甸如何将人类视为可消耗的资源,如何用谎言和暴力维持统治,如何对反抗者进行残酷的屠杀。我选择了叛逃,选择了站在生命和自由这一边。现在,我为‘传火者’而战,与伊甸势不两立,如有半句虚言,愿受军法处置。”
施磊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确认他话语中的真伪。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但眼中的警惕与杀意丝毫未减。“叛逃者……我见过太多伊甸的‘作品’。有些是真心醒悟,有些是苦肉计,还有些……是带着不可告人的任务潜伏者。你的话,我凭什么相信?”
“您可以检查。”林凡适时开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型数据存储器——那是艾莉提前准备的、经过筛选的战斗记录摘要,里面没有任何核心机密,却足以证明车队与伊甸的敌对关系。“这是车队遭遇的部分战斗影像,包括对抗‘剥皮者’匪帮、锈城变异生物群,以及在雾墙区域与伊甸部队的交火记录。所有影像都带有时间戳和地理坐标,可以通过任何设备验证真实性,绝无伪造。”
施磊接过存储器,插入控制台的接口。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经过剪辑的战斗画面:
——在破败不堪的城镇街道上,“铁堡垒”和“磐石号”相互掩护,用交叉火力压制数十名“剥皮者”匪徒的疯狂冲锋,重机枪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匪徒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在锈城深处,车队遭遇某种巨型甲壳类变异生物的突袭,那生物外壳坚硬,力大无穷,艾莉操纵无人机投掷电磁脉冲炸弹瘫痪其感官,随后车队集火攻击,终于击穿甲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