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冷静的声音通过广播回荡在格纳库中:“锻炉能量波动持续增强,苏醒进程已不可逆。根据‘织网者’最后讯息分析,其初级意识正处于极度敏感和排斥状态。‘变革者’通道虽遭重创,但其主体意识仍在持续逼近,污染仍在扩散。”
主屏幕上,远方那抹诡异的光芒如同缓慢搏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维度结构微微震颤。那条被凌烨破坏的暗红色通道虽崩塌近半,残余部分却仍在污秽能量的支撑下顽强地向着锻炉延伸,只是速度大减。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被污染的“巡界者”碎片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般吸附在通道残骸上,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意识污染,持续刺激着锻炉。
“我们没时间慢慢恢复了。”凌烨推开医疗官递来的高浓度营养剂,站直身体。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体内“星骸”灵源缓慢而坚定地流转,修复着损伤,抵抗着残留的意识污染呓语。“必须在司徒隐那个疯子或者‘归零者’做出更疯狂的举动之前,解决锻炉的问题。”
他看向苏玥:“织网者的信息里,除了警告,有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校准’或‘稳定’锻炉的可能?”
苏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对凌烨伤势的担忧中抽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问题本身。她指尖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刚刚接收并解密完毕的、来自织网者的海量数据流。
“有...但非常模糊,更像是一种...理论上的推演。”她将一组极其复杂、蕴含着古老智慧的能量结构模型投射到空中,“织网者认为,锻炉作为‘源灵’文明最巅峰也最危险的造物,其核心机制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极致的‘重置’与‘归一’。它出现问题,是因为某种未知原因导致了其内部‘校准参数’的偏移和锁死。”
她放大模型的核心,那里并非一个简单的能量源,而是一个由无数不断生灭的微小奇点构成的、遵循某种复杂韵律旋转的庞大结构。
“就像一把锁死的、功率开到最大的能量调节阀。摧毁它...”苏玥摇了摇头,面露凝重,“织网者的数据模拟显示,强行摧毁引发的能量逆流和规则崩塌,有极高概率会瞬间抽空极大范围内的时空结构,形成一个甚至比锻炉本身更可怕的、不断扩张的‘绝对虚无’区域,最终可能导致大范围的宇宙结构系统性崩溃。”
格纳库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摧毁的风险竟然如此之大!
“那该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它要么被引爆,要么继续这么醒过来?”老猫头焦躁的声音传来。
“不是摧毁,”苏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语速加快,“是‘校准’!织网者的理论是,如果能向锻炉核心注入一段极其强大的、符合其最初设计基准的‘稳定谐振’,或许能像一把钥匙一样,解开其锁死的参数,将其‘校准’回一种稳定的、低功耗的‘休眠’状态,或者至少,能将其输出功率和影响范围限制在一个可控的、甚至逐渐衰减的范围内!”
“稳定谐振?”凌烨捕捉到关键,“什么样的谐振?”
“需要同时具备两种特性,”苏玥解释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难度,“第一,必须无限接近宇宙太初的、纯净的法则波动,那是锻炉设计的基准坐标。第二,必须足够强大和精准,能够覆盖并扭转锻炉目前积累的庞大能量和偏移参数。”
她看向凌烨,目光灼灼:“第一种特性,凌烨,你的‘星骸’灵源,源自古代基因实验,其本质最接近宇宙本初力量,是所有已知能量中最符合要求的!”
然后她又看向自己面前流淌的数据瀑布,语气沉重:“但仅仅有纯净的能量还不够。锻炉内部结构复杂到超乎想象,其参数偏移量是一个天文数字。需要对其进行极其精密的计算,模拟出能够覆盖并中和其偏移的、逆方向的‘校准波形’。这计算量...大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文明的主脑。而且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否则锻炉一旦完全苏醒,其内部环境将变得无法预测和计算。”
“需要多快?”林薇直接问道。
苏玥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时间单位。
“这不可能!”一位随行的科学家失声道,“就算是方舟和织网者观测站超算并联,也算不过来!”
格纳库内陷入一片绝望的沉寂。找到了方向,却看不到实现的可能。
就在这时,凌烨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苏玥,你之前说,锻炉具有一定意识,会本能地抵抗负面意识,尤其是‘变革者’那种?”
苏玥一怔,点了点头:“织网者的信息是这么提示的。”
凌烨的目光投向主屏幕上那条仍在蠕动的、散发着污秽气息的暗红色通道残骸,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那么,如果我们把‘变革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