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安一听,顿觉有理,连忙帮着将尸体重新藏匿。
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尸体恢复原状、掩蔽妥当。王铁柱提醒接下来务必加倍警惕,陈岁安点头应下,心头却绷得紧紧——这种面对潜伏敌人的恐慌,与面对自然险阻时截然不同。二人相视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继续向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冰块碎裂的“咔嚓”声,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传来。
两人猛地回头,手电光瞬间照射过去!
只见在一个巨大的、结满了冰坨的齿轮箱后面,不知何时,竟然趴着一个人!他半张脸暴露在光线里,那是一张惨白浮肿、毫无血色的脸,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瞳孔放大,正直勾勾地、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怨毒和极端仇恨,死死地瞪着陈岁安!
一股恶风猛地从侧后方扑来!
陈岁安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向前一滚!只听“哐当”一声,他刚才所在位置的一个铁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手电光立刻照射过去——那张脸穿着土黄色日军军装、身形瘦削、动作却异常迅捷的身影,正手持一根铁棍,再次向他扑来!那“人”的脸隐藏在阴影和军帽下,看不真切,但动作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陈岁安来不及多想,举起工兵铲格挡!“铛!”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这“日本兵”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招式狠辣,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就在陈岁安险象环生,几乎要被逼入角落时——
“老陈!低头!”
王铁柱的吼声从仓库门口传来!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陈岁安旁边的货架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袭击的“日本兵”动作一滞,似乎没料到还有援兵,他怨毒地瞪了陈岁安一眼(尽管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那股视线),随即如同鬼魅般向后一缩,迅速消失在一排高大的货架之后,脚步声瞬间远去。
“嗖——啪!”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带着王铁柱满腔的怒火和精准的力道,划破黑暗,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正踉跄逃窜的身影的腿弯处!
“哎哟!”一声吃痛的闷哼传来,那人影一个趔趄,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王铁柱啐了一口带进来的泥沙,像一头扑食的猎豹般冲了过去,不容对方再有丝毫挣扎,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反扭,将其胳膊别到一个极端痛苦、几乎要脱臼的角度。王铁柱的力气极大,这是多年摸爬滚打练就的本事,一般人被他这样扭住,别说挣脱,连动弹都困难。
那人显然也明白双方力量的悬殊,彻底放弃了抵抗,像一摊烂泥般,被王铁柱拖死狗一样,粗暴地拖拽了回来,鞋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陈,逮住了!”王铁柱喘着粗气,脸上混着汗水和灰尘,显得有几分狰狞。他一把将那人摁倒在陈岁安面前的空地上,骂骂咧咧道,“真他娘的不容易!这孙子比荒原上的兔子窜得还快!乌漆抹黑的,老子差点就让他钻哪个耗子洞里去了!还好老子这双招子够亮!”
陈岁安连忙蹲下身,将手电光聚焦在那张被迫抬起的脸上。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脸上毫无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鬓角滚落,不知是因为刚才亡命的奔逃,还是他本身就处于某种持续的虚脱状态。此刻,他正用一双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带着极度怨恨地盯着陈岁安,那眼神毒辣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是惊弓之鸟,又像是处于某种极度的情绪亢奋之中。
让陈岁安略感意外的是,仔细打量之下,这人的装扮与他们之前遇到的苏晴和那几具尸体都不同。他大衣里面没有穿工程兵的军装,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样式古板的灰色“列宁装”,胸口口袋还别着一支钢笔。这身打扮,明显不是军人,更像是……中科院系统下,像李四光先生那样级别的学者、专家常有的装束。
两个人迅速搜查了他的衣服口袋,果然在一个皮质封套里找到了他的工作证。证件上黑白照片里的人虽然年轻些,但轮廓依稀可辨,姓名一栏清晰地印着:郑子良,单位是地质部下属的一个重要研究所。
“看样子,第一批人的组合和咱们完全不同,规格确实高多了,连这样的专家都派进来了。”王铁柱沉下脸,语气凝重。这意味着,上面当初对这次任务的重视程度和所图甚大,远超他们的预估。
陈岁安尝试着叫了几声:“郑工?郑子良同志?”
但那人毫无反应,依旧用那种锥子般的、蕴含着极端仇恨的眼神死死钉着陈岁安,仿佛陈岁安是他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陈岁安伸手轻轻扳了扳他的脸颊,发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