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不断有人倒下。有的是因为饥饿,有的是因为疾病,有的是因为体力不支。倒下的人,很快就被胡人小吏拖到路边,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那里。没有人敢去救他们,也没有人敢去看他们一眼。
林深的心里,充满了悲凉。这就是乱世的流民,他们的生命,比蝼蚁还要卑微。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阿禾。
她正搀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艰难地走着。老人的腿受了伤,走得很慢。阿禾的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放弃。
林深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谢砚的话,想起了那个在茅草屋里煮粥的女子。
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走到阿禾的身边。“大娘,我来帮你吧。”
阿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小伙子。”
林深接过老人的另一只胳膊,搀扶着他,一起向前走。老人的身体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林深知道,老人的儿子,应该是死在了胡人的刀下。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阿禾问道,声音温柔而疲惫。
“我叫阿武。”林深说。
“阿武,真是个好名字。”阿禾笑了笑,“你爹娘呢?”
林深的心里,一阵刺痛。“我爹娘……死了。”
阿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可怜的孩子。”她叹了口气,“乱世啊,活着,真难。”
他们聊着天,脚步却没有停下。林深发现,阿禾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那些伤口,有的是挖野菜时被荆棘划破的,有的是偷粮食时被胡人打的。
“你为什么要收留那些孩子和老人?”林深忍不住问道,“你自己都朝不保夕,何必还要拖累自己?”
阿禾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她说,“在这个乱世里,我们都是孤儿,都是难民。如果我们再不互相帮助,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丈夫死的时候,告诉我,要好好活着,要多做善事。他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算是在地狱里,也会有光明。”
林深的心里,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在这个吃人的时代,阿禾的信念,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黑暗。
天黑之前,流民队伍终于赶到了营地。所谓的营地,就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连一顶帐篷都没有。胡人小吏将流民们赶到山坡上,然后扔下几袋发霉的粮食,就再也不管了。
流民们疯了一样,冲上去抢夺粮食。他们用手抓,用嘴咬,像一群野兽。为了一点点粮食,他们甚至大打出手,互相撕扯,互相践踏。
林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充满了悲哀。文明的外衣,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荡然无存。
阿禾没有去抢粮食。她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野菜,和几个野果。她将野菜和野果分给老人和孩子们,自己却一口都不吃。
“你不吃吗?”林深问道。
阿禾摇了摇头,笑了笑。“我不饿。”
林深知道,她是在说谎。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夜里,寒风刺骨。流民们蜷缩在山坡上,互相依偎着取暖。林深和阿禾,还有老人和孩子们,挤在一起。阿禾将自己的粗布衣裳,盖在孩子们的身上,自己却穿着单薄的内衣,冻得瑟瑟发抖。
林深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穿上吧,别冻着了。”
阿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阿武。”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林深猛地抬起头,看到几个胡人骑兵,冲进了营地。他们手里拿着火把,脸上带着狞笑,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魔鬼。
“杀!杀!杀!”胡人骑兵疯狂地砍杀着流民,火光映红了夜空,鲜血染红了山坡。
流民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他们手无寸铁,根本不是胡人的对手。
“快跑!阿武,带着孩子们快跑!”阿禾大喊着,将孩子们推到林深的怀里。
林深抱起两个孩子,转身就跑。他听到身后传来阿禾的惨叫,听到老人的哀嚎,听到胡人骑兵的狞笑。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他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惨叫声和火光,都消失在了夜色里。林深才停下脚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怀里的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
林深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阿禾和老人,肯定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