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结束后,林深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那条街,去了那家旧书店。
书店的门,依旧关着。玻璃门上的“歇业”牌子,已经有些褪色。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里,尘埃在光束里飞舞。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白裙的女孩,坐在藤椅上,安静地看书。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苏晚,我走了。”
然后,他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林深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他升了部门主管,手里的项目越做越大,薪水也越来越高。他搬出了出租屋,买了一套小公寓。公寓不大,却很温馨。他在阳台上种了很多花,有栀子花,有茉莉,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他记得,苏晚喜欢栀子花。
他不再抽烟,也不再喝酒。他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看书和写诗上。他的诗,不再只有压抑和怅惘,多了一些平和与释然。他开始写生活里的小确幸,写阳台上的花,写窗外的雨,写街头的风景。
只是,他再也没有写过爱情诗。那场《渴恋》,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和勇气。
他偶尔会想起苏晚。在看到栀子花盛开的时候,在翻到雪莱的诗的时候,在路过那家旧书店的时候。想起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指尖的温度。想起那场短暂而甜柔的爱恋,像一场梦,一场醒了就再也回不去的梦。
他没有打听过苏晚的消息。他知道,她过得很好。豪门太太的生活,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这就够了。他不想去打扰她的生活,也不想让自己,再陷入那场无望的爱恋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深的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结了婚,生了孩子。他们纷纷劝林深,找个好女孩,安定下来。
“林深,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挑了。”
“是啊,找个温柔贤惠的女孩,过日子多好。”
“你看我们,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还单着。”
林深只是笑了笑,不说话。他不是不想找,是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苏晚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无论后来遇到多少人,都无法替代她的位置。
他也相过亲。朋友介绍的,同事介绍的,一个个都很优秀。有温柔的老师,有干练的白领,有活泼的护士。她们都很好,只是,都不是苏晚。
每次相亲,他都会想起那个穿白裙的女孩,想起她在书店里安静看书的样子。然后,他就会找个借口,结束这场相亲。
久而久之,朋友们也不再劝他了。他们知道,林深的心里,住着一个人。一个,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人。
林深依旧喜欢去书店。只是,他再也没有去过那家旧书店。他会去市里的新华书店,去那些装修精致的独立书店。他会买很多书,诗歌,小说,散文。他会坐在书店的角落里,安静地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有时候,他会看到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在书架间穿梭。男孩会给女孩递上一本书,女孩会靠在男孩的肩上,笑着说话。每当这时,林深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淡淡的羡慕。他多想,也能和苏晚,这样牵着手,看遍世间的风景。
可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五年后,林深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婚礼很盛大,新郎新娘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很是般配。司仪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台下的宾客,纷纷鼓掌。
林深看着台上的新郎新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慨。他想起了苏晚的婚礼,想起了报纸上那张,她穿着礼服,眼神空洞的照片。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豪门太太的生活?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曾经在那家旧书店里,有过一场,短暂而甜柔的爱恋?
婚礼结束后,林深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很美,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很多栀子花。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净。
他停下脚步,买了一束栀子花。
回到家,他把栀子花插进花瓶里。花香弥漫在屋里,淡淡的,甜甜的。和记忆里,苏晚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花瓶里的栀子花,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苏晚的号码,他从书店的登记簿上抄下来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删,却也从来没有打过。
他看着那个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想,打个电话吧,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可他又怕,怕听到她的声音,会忍不住,说出那句,藏了多年的“我喜欢你”。怕听到她的声音,会再次陷入那场无望的爱恋里。
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有些话,还是藏在心底,比较好。
有些爱,还是留在回忆里,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