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出租屋,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裂缝像一条狰狞的蛇,盘踞在那里,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乱作一团。他摸出手机,想给苏晚发一条消息,问问她怎么样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说“别怕,我会保护你”?可他连自己的生活都捉襟见肘,拿什么保护她?说“我喜欢你”?可这句话在现实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晚的眼泪,她苍白的脸,她靠在他怀里时微微发抖的肩膀。他想起他们在书店里度过的那些时光,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白裙上,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安静得像一幅画。那些时光,像一颗颗晶莹的糖,甜得让人心醉。可现在,那些糖,都变成了玻璃碴,硌得他心口生疼。
第二天,林深没有去书店。他怕看到苏晚,怕看到她眼里的忧愁,更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那句不该说的话。他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疯狂地加班,改策划案,开会,见客户。他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那颗疼痛的心。
可越是忙碌,苏晚的影子就越是清晰。客户的声音,变成了她的声音;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了她的笑脸;连咖啡的香气里,都混着她身上淡淡的书卷气。
他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把策划案改好了。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啊,不错,这次的方案很好。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林深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拿着那份通过的策划案,走出写字楼,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为了升职加薪?为了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跟?还是为了,有一天,能配得上那个,住在云端的女孩?
他苦笑一声,觉得自己很可笑。
第三天,林深还是忍不住,去了那家旧书店。
书店的门,关着。玻璃门上的“歇业”牌子,被风吹得啪嗒响。门把手上,积着薄薄的一层尘。
林深的心,沉了下去。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他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屋里的灯,灭了。藤椅上,空空如也。小几上的白瓷杯,不见了。书架上的书,依旧摆得整整齐齐,却少了一丝生气。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直到街上的路灯亮起。书店里,始终没有亮起那盏暖黄的灯。
他不知道苏晚去了哪里。是被她父母带走了?还是,她自己离开了?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街上游荡。他去了苏晚可能会去的地方,图书馆,咖啡馆,公园。他找遍了整个城市,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苏晚的样子。他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同事们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纷纷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
他把那个日记本,翻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写给苏晚的诗,那些甜柔的时光,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割着他的心。
他想起苏晚说过,她喜欢雪莱的诗,喜欢那些干净的、充满希望的句子。他想起雪莱的那句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可他的春天,在哪里呢?
他的春天,随着苏晚的离开,一起消失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深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上班,下班,加班,回到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只是,他再也没有去过那家旧书店。他怕看到那个空荡荡的屋子,怕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他把那把伞,收进了衣柜的最深处。伞柄上,还留着苏晚的体温。
一个月后,林深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新闻。新闻的标题,很醒目:“豪门联姻,苏氏集团千金苏晚,将于下月与李氏集团公子举行婚礼。”
新闻的配图,是一张苏晚的照片。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站在一个英俊的男人身边,笑容得体,却眼神空洞。
林深拿着报纸的手,微微发抖。报纸上的苏晚,很美,却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穿着白裙,在书店里安静看书的女孩了。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报纸上,晕开了那些黑色的铅字。
原来,她终究还是,没有逃过那场命运的安排。
原来,他们之间的那场相遇,那场爱恋,真的只是一场,。
婚礼那天,林深请假了。他没有去婚礼现场,他怕看到苏晚穿着婚纱的样子,怕看到她和那个男人交换戒指,怕听到她说“我愿意”。
他一个人,来到了海边。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