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抱怨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卫宫玄那原本摇摇欲坠的灵魂终于被勉强固定住。
但代价是巨大的。
那些黑色的缝合线并没有隐没,而是如同蜈蚣一般爬满了他的灵魂表面,最终汇聚向脊椎的末端。
轰隆——!
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外界,现实世界。
卫宫玄那早已异化的脊椎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些原本散发着紫光的骨刺开始疯狂蠕动,像是某种活体金属在重组。
原本杂乱无章的魔力波动骤然收束,所有的紫光都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瞬间缩回了他的体内。
紧接着,一个暗红色的烙印,伴随着焦糊味,缓缓浮现在他背部最末端的那节脊椎骨上。
那是一个古老的罗马数字——【6】。
就在这个数字成型的瞬间,一股古老、荒凉、且带着绝对“兽性”的气息,以卫宫玄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爆发。
这不是魔术师的魔力威压,这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整个生态圈发出的进食宣告。
“我就知道这活儿不好干!这哪里是捡尸体,这简直是在核反应堆旁边跳踢踏舞!”
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在那片被晶体化的边缘地带,一双穿着破旧登山靴的脚踩碎了刚刚凝结的紫水晶。
藤村越,这个平日里总是缩在公墓看门房里喝劣质烧酒的落魄中年人,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距离卫宫玄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强力的魔导礼装,而是提着一个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铜铃。
但这铃铛没有舌头。
“卫宫切嗣那个老混蛋,死了都给我留这么大个麻烦……”
藤村越嘴里骂骂咧咧,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卫宫玄背上那个刚刚成型的【6】号铭文,握着铃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很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此世之理所不容的“兽”之印记。
一旦这个气息彻底泄露出去,别说冬木市,整个极东之地都会在下一秒被抑制力(ter Force)派出的守护者夷为平地。
“给我……盖住啊!!”
藤村越猛地摇动手腕。
明明没有铃舌,但那铜铃却发出了一种类似于深山古钟般的沉闷嗡鸣。
咚——!
肉眼可见的声波纹路在空气中炸开。
但这声波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反直觉地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灰色球形屏障,试图将卫宫玄连同他身上那股恐怖的兽性气息一起通过“声学隔绝”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暂时抹去。
这是一种极为偏门的古老方术——【静寂之葬】。
原本是用来镇压起尸的凶灵,现在却被他用来掩盖一位正在觉醒的beast素体。
就在屏障即将合拢的瞬间,沉睡中的卫宫玄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被囚禁”的不悦。
他的眼睛依然紧闭,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但那股潜藏在他体内的、刚刚吞噬了炼金术士周明与第五法残响的“渊火”,像是护主的恶犬,对他人的项圈做出了最激烈的应激反应。
呼——!
没有任何咒文咏唱,也没有任何魔术回路的调动。
一道漆黑如墨的火焰凭空从卫宫玄的毛孔中喷薄而出。
这火没有温度,却带着“吞噬”的概念属性。
它在接触到那层灰色声波屏障的瞬间,就像是饿了几天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不仅没有被阻挡,反而顺着声波的频率逆流而上。
“什么?!”
藤村越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松手,那黑火已经顺着音波直接烧到了他的手掌上。
滋啦!
那只原本坚不可摧的古铜铃在黑火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巧克力,瞬间被烧成了红炽状态的液体。
“唔——!”
藤村越发出一声闷哼,右手掌心瞬间被铜汁烫得皮开肉绽,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剧痛让他本能地松开了手,尚未完全成型的【静寂之葬】术式也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完了。
藤村越顾不上手上的伤势,绝望地抬头看向天空。
屏蔽失效了。
那个【6】号铭文的气息,就像是在黑夜中点亮了一盏几千瓦的探照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世界的表侧。
几乎是在同一秒。
冬木市上空那原本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突然裂开了。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被某种极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