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带殿下离开此地!”玉衡子一边将数枚保命灵丹塞入承煜口中,一边对铁狰吼道。
铁狰见中央战局暂时稳住,外围鬼物行尸因幽冥裂隙被压制、死气供应减弱而攻势稍缓,立刻下令:“变阵!锋矢!突围!莫先生,了尘大师,开路!”
莫寒川与了尘僧也知到了生死关头,毫不保留。莫寒川喷出一口精血在双掌,瞬间凝结出两柄巨大的冰晶长刀,刀光过处,冻裂无数鬼物。
了尘僧则将九环锡杖插于身前,盘膝坐下,高声诵念一段极其古老晦涩的经文,声音庄严肃穆,带着洗涤灵魂的力量,一圈圈金色佛光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怨魂消散,行尸倒地。
靖魔司精锐结成锋矢阵型,护着重伤的承煜与损耗巨大的玉衡子,在莫寒川与了尘的开路下,向着来路拼死冲杀!
或许是核心被暂时镇压,或许是众人突围意志坚决,这一次,虽然依旧遭遇顽强阻截,死伤难免(两名靖魔司精锐为护承煜,被鬼爪余波扫中,当场陨落),但终究是冲出了盆地,冲入了外围相对稀薄的阴瘴区。
身后,盆地方向传来裂隙不甘的怒吼与阵法锁链的铮鸣,但声音逐渐远去。众人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收敛同袍遗体,扶着重伤昏迷的承煜,以最快速度向着大泽外亡命奔逃。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彻底远离那片死寂盆地,再也感受不到那令人心悸的阴寒死气,天空的灰黑色阴瘴也逐渐变为普通的灰雾,众人才精疲力竭地停下,寻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岩洞暂避。
玉衡子立刻为承煜检查伤势,输入精纯灵力为他梳理紊乱的气机,又喂下数种珍贵丹药。
承煜伤势极重,灵力枯竭,神魂受损,经脉也有多处暗伤,若非他身负圣殿传承与承氏皇族血脉,体质异于常人,恐怕早已殒命。饶是如此,也陷入了深度昏迷,何时能醒,犹未可知。
铁狰清点人数,出发时连同承煜、玉衡子共十五人,如今仅剩十一人,且人人带伤,两名靖魔司精锐陨落,一人重伤失去战力。莫寒川与了尘僧也是面色惨白,损耗不小。
玉衡子处理完承煜伤势,自己也服下丹药调息片刻,才沙哑道:
“殿下强行引动超出自身境界的阵法之力,又透支本源精血,伤势极重,需尽快回京,由陛下召集太医及供奉高手会诊,辅以皇室宝药,方有恢复之望。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需尽快赶到最近的城镇,设法传讯,或寻代步工具。”
众人皆无异议,略作休整,便由伤势较轻者轮流背负昏迷的承煜,继续向外撤离。
三日后,众人终于狼狈不堪地走出了黑水大泽的范围,抵达最近的一座边陲小城。玉衡子立刻以秘法向皇都传讯,同时不惜重金,征用了城中最好的马车与马匹,配上软垫,让承煜能躺卧其中,一行人星夜兼程,朝着皇都疾驰。
一路上,玉衡子寸步不离地照顾承煜,以自身灵力温养其经脉,吊住其生机。承煜虽未苏醒,但气息在丹药与玉衡子的调理下,总算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恶化。
十数日后,马车终于驶入皇都。早有接到急报的承瑞派出的皇室供奉与御医在城门等候,立刻将承煜接入宫中静心殿,由数位太医圣手与元婴期的供奉联手诊治。
承瑞闻讯,第一时间赶到静心殿外,面色铁青,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焦灼与心痛。玉衡子简略禀报了黑水大泽发生之事,重点说明了承煜为取回瑶光本源、镇压幽冥裂隙而强行施法重伤的经过,并将那盛放月华本源的玉盒呈上。
听到承煜重伤濒危,承瑞双拳紧握,骨节发白;听到成功取回瑶光一丝本源,并暂时以阵法封住了那可怕的幽冥裂隙,他眼中才闪过一丝亮光。
“不惜一切代价,治好煜儿!”
承瑞对太医和供奉们下了死命令,随即看向玉衡子,“国师辛苦了,且去休息。详情容后再议。”
他又看向那玉盒,感受着其中微弱却无比精纯熟悉的清冷气息,声音低沉:“瑶光姑姑……煜儿拼死为您取回这一线生机,您定要保佑他……”
静心殿内,数位高手轮流为承煜输入精纯灵力,疏通淤塞经脉,修复受损脏腑与神魂。皇室珍藏的续命灵丹、滋养神魂的宝药如同流水般用上。
承煜的体质与血脉,以及眉心那依旧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圣殿印记,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顽强地对抗着伤势,缓慢地吸收着药力与灵力。
足足过了七日七夜,在无数珍贵资源的堆砌与高手不眠不休的救治下,承煜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悠长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这一日,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静心殿熟悉的穹顶浮雕,以及守在床边、眼圈深陷、满脸疲惫与欣喜的承瑞。
“父……皇……”
承煜声音嘶哑干涩,几乎难以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