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沙漠,但“石磨太阳”似乎更加低垂,光线更加晦暗。
沙漠中,出现了许多歪斜的、半埋于沙中的、奇形怪状的“柱子”或“墓碑”的虚影,它们同样毫无生气,仿佛已在此地矗立了亿万年。
而画面中央那个模糊的黑影,这一次,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或者,只是错觉?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在泣风谷强烈得多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与“存在剥夺”感弥漫开来!
飞舟的防护光罩接触到这股无形无质的气息,竟然发出了轻微的、仿佛在被缓慢“锈蚀”的滋滋声!船上众人无不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与恶心,仿佛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削弱、剥离!
“潮汐之心”令牌蓝光大放,发出一声清越的悲鸣,主动释放出一圈蔚蓝色的水波屏障,将飞舟笼罩,这才勉强抵住了那股诡异气息的侵蚀。
“记录画面!全力分析能量频谱与法则扰动!准备净世法阵,尝试接触净化!”沧羿强忍着不适,厉声下令。
他紧紧握着令牌,能感觉到令牌传递来的悲伤与警惕之意达到了顶峰,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源自万古冰魄族遗民的、不屈的冰寒意志?
巡使队员们强打精神,各司其职。净世法阵的光芒亮起,朝着那灰色区域与幻象笼罩而去。
然而,就在净化光芒即将触及的瞬间,那幅“灰色沙漠”幻象骤然破碎!连同那片被“染色”的灰色玄冰一起,如同幻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原本的、毫无异常的厚重玄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有“净世仪”上残留的浅灰色记录,以及众人心头那挥之不去的冰冷悸动,证明着刚才的真实。
“消……消失了?”一名巡使愕然。
沧羿眉头紧锁,盯着那片恢复正常的玄冰:“不是消失……是‘隐匿’或‘转移’了。这些‘痕迹’,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聪明’,或者说,其存在方式更加诡异。
立刻将此次所有数据,尤其是‘痕迹’对防护罩的‘锈蚀’效应、出现更清晰画面、以及主动‘退却’的细节,加密传回洛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撤!”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接触到的“痕迹”,比泣风谷的更加“完整”,也更加“危险”。它们似乎在……观察,或者测试?
东海之极,归墟海眼外围。
这里是一片狂暴无边的海域,天空永远是低垂的、翻滚着暗红与铅灰色泽的厚重雷云,海面之上巨浪滔天,风暴永不停歇,混乱的空间裂隙如同黑色闪电般时隐时现。
狂暴的灵气乱流与归墟溢散出的、充满毁灭与吞噬气息的灰暗能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片连寻常仙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日月圣尊悬停于一片相对“平静”(只是相对于周围而言)的空中,圣环悬浮于两人身前,散发出的蓝金色净化之光形成一个稳定的球形领域,将狂暴的能量与混乱的法则排斥在外。
两人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将神念与圣环之力结合,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缓缓探向那片狂暴区域的深处,试图捕捉归墟封印的“涟漪”波动,以及寻找可能与此地相关的“痕迹”。
许久,瑶光缓缓睁开眼,月华之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凝重:
“封印的‘涟漪’确实存在,比之前更加‘活跃’,但并非混乱的活跃,而是……仿佛在‘呼吸’,或者说,在进行某种缓慢的‘律动’。其核心深处,隐隐有一种庞大的、冰冷的、充满‘秩序’与‘镇压’意志的‘背景音’,应该就是上次出现的惩戒意志的来源。”
太阳烛照金瞳凝视着狂暴海域的深处:“我感应到了几处极其隐晦的、与‘痕迹’同源的‘灰暗’与‘静止’波动,它们如同寄生在归墟溢散能量中的‘苔藓’,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
而且……它们似乎在与封印的‘律动’产生某种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共振’或‘干扰’。”
他看向瑶光:“看来,这些‘痕迹’不仅分布在阳世各地,甚至已经开始尝试渗透、寄生在归墟封印的外围溢散区。它们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在阳世留下‘烙印’那么简单……它们可能在尝试,从外围缓慢地……‘理解’、‘模仿’、乃至最终‘干扰’或‘入侵’归墟封印本身!”
这个推断,让两人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如果“痕迹”是“万噬之源”布下的、用以从最根本层面瓦解世界防御的“种子”或“触须”,那么它们的威胁等级,将远超那些张牙舞爪的爪牙与仪式!
“必须加快速度了。”瑶光声音清冷,“在它们真正‘发芽’或‘连接’成网之前。”
太阳烛照点头:“回洛京。结合沧羿的新发现,以及我们此处的感应,重新制定策略。这些‘痕迹’……必须被系统性地、彻底地清除!”
两人化作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