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叶晨而言,这三天如同将自己浸泡在时间的熔炉中反复淬炼。白日里,他在时碑林那座灰色石碑前静坐,以神识不断“临摹”碑上那行“时如逝水,心为舟”的刻痕。每一次临摹,对时间真文的理解就更深一分,丹田中那四枚灰白真文的光芒也更凝实一分。
夜间,他则在村落边缘的“演武空坪”练习时序剑。所谓空坪,实则是一片被特殊阵法固定的时间静止区域——这里的时空流速比外界慢百倍,适合初学者慢慢体悟时间规则的微妙变化。
时序剑的基础心法确实不复杂,核心就两点:以“时”字真文加速或减速攻击,以“序”字真文锁定因果轨迹。但真正运用起来,却千变万化。
叶晨手持一柄时狼族提供的普通铁剑,剑身在时间灵力的灌注下泛起灰白微光。他对着前方悬浮的一枚“时尘靶”缓缓刺出。
第一剑,以“时”字真文加速剑速。
剑尖触及靶心的刹那,铁剑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速震颤了三百次!虽然每次震颤的力量都很微弱,但叠加在一起,竟将坚硬的时尘靶震出一道细微裂痕。
第二剑,以“序”字真文锁定轨迹。
这一次剑速不快,但铁剑仿佛拥有了生命,无论时尘靶如何被阵法操控闪避,剑尖都如影随形地指向靶心最脆弱的一点。最终轻巧刺入,裂痕扩大。
第三剑,“时”“序”双文叠加。
铁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灰白轨迹——前半段缓慢如蜗牛爬行,后半段却骤然加速到突破音障!更诡异的是,剑身所过之处的空间留下淡淡的“时序烙印”,这些烙印如同看不见的丝线,与叶晨的下一剑产生联动。
三剑过后,时尘靶彻底碎裂,化作一团缓慢飘散的时尘沙。
“三天,能将时序剑练到‘双文联动’的程度,你的悟性确实惊人。”朔族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头暗金巨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坪边缘,银白瞳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叶晨收剑转身,微微躬身:“前辈过奖。若无这时静止区域的辅助,晚辈绝无可能如此快速掌握。”
“环境只是辅助,关键还是人。”朔缓步走来,庞大的身躯在静止的时空中每一步都踏出涟漪,“先知已将‘时渊狩猎’的详情告知你了吧?”
“是。清理岁月之泉外围失控的时间裂隙,防止侵蚀圣地根基。”叶晨点头,“晚辈定当尽力。”
“尽力?”朔的银白瞳孔中闪过锐利光芒,“叶晨道友,你可知那些失控的时间裂隙为何危险?”
“请前辈指教。”
“因为它们不仅会随机喷发时空乱流,更有可能……连接着某些不该被打扰的‘历史片段’或‘未来残影’。”朔的声音变得低沉,“古妖界的历史上,曾有猎手在清理裂隙时,被吸入一场早已结束的上古战争,尸骨无存。也有人在裂隙中看到了自己注定死亡的未来,道心崩溃,自废修为。”
叶晨神色凝重起来。
“所以这次狩猎,不仅仅是武力清剿,更需要谨慎的判断与果断的取舍。”朔顿了顿,“你的队伍已经组建完成。你本人、韩立、墨影、王铁锤——他昨天苏醒了,混沌战体果然强悍,不仅适应了时间规则,似乎还因此有所精进。另外,我族会派出三支小队协助,每队五人,由一位资深猎手带领。”
“多谢前辈安排。”
“不必谢我,这是盟约的一部分。”朔抬头望向村落上空那片流动的紫红光带,“先知说得对,与其被动等待蚀星阁的猎犬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在实战中磨砺力量。但叶晨道友……”
它转头,银白瞳孔深深凝视叶晨:“你要记住,你不仅是这场狩猎的参与者,更是这支联合队伍的‘核心’。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所有人的生死。时间从不给人后悔的机会。”
这句话的份量很重。叶晨沉默片刻,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第四天清晨,时之村东侧集结广场。
叶晨看着眼前的队伍:韩立已换上一套时鹰族特制的轻甲,肩头寻踪鼠虚影更加凝实,显然这三天的恢复效果显着;墨影全身笼罩在时影族赠与的“暗时斗篷”中,身形时隐时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王铁锤则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灰色的混沌战纹,那些战纹竟在缓慢流动,仿佛在自行演化着某种时间韵律。
而古妖界的三支小队,分别由时狼、时鹰、时影三族的资深猎手带领。每队五人,皆是金丹中期以上的好手,装备精良,眼神锐利。
总共十九人,这就是此次时渊狩猎的全部力量。
“时辰已到。”朔族长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声音传遍全场,“狩猎区域为‘三号时渊区’,那里共有七处失控裂隙,危险等级从‘黄’到‘黑’不等。你们的任务是清理所有黄色和橙色等级裂隙,对红色等级进行标记和初步控制,黑色等级……若遭遇,立刻撤离并发信号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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