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些精锐护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梁非凡和莫宁雪也彻底愣住了,看着那个悬立于空中、提着滴血不沾的头颅、神情依旧淡漠如仙的玉明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玉明镜随手将那颗头颅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开,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僵直的护卫。
“滚。”
只有一个字,却如同蕴含着天地法则,那些护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四散逃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这才将目光投向下方浑身浴血、神情复杂的梁非凡和莫宁雪,淡淡开口:
“此间事了,因果已断。”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瓢泼的大雨,一片狼藉的战场,两颗剧烈跳动、尚未完全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心,以及一个被强行斩断的过去,和一片需要他们自己去开创的、充满未知的未来。
短暂的震撼与劫后余生的恍惚过后,梁非凡和莫宁雪心中最先涌起的,是对家中亲人的担忧。那个男人手段狠辣,睚眦必报,他们如此决绝地叛逃,家人很可能被迁怒!
两人甚至顾不上处理身上的伤势,凭借着如今强大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分别赶回自己的家。
梁非凡冲进那栋熟悉的老楼,楼道里死寂得可怕。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颤抖着手掏出钥匙,却因为心神激荡,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他索性放弃,一拳重重砸在那扇熟悉的、略显锈蚀的铁门上!
“轰——!”
蕴含着混沌之力的拳头,岂是凡铁能够承受?铁门应声被砸开。
门内的景象,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客厅里,一片狼藉,显然经历过挣扎。而他的父母此刻却静静地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气息全无,身体甚至因为时间稍长而显得有些僵硬。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不解,仿佛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会遭此横祸。
没有怒吼,没有痛哭。
梁非凡只是僵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他死死地盯着父母失去生机的面容,眼睛睁得极大,血丝迅速蔓延,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滔天怒火、无尽悔恨和彻骨冰寒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他握紧的拳头,指缝间甚至渗出了鲜血。
过了许久,他才一步步,缓慢地走到父母身边,缓缓跪了下来。他没有去触碰,只是那么看着,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刻在灵魂深处。
然后,他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他联系了殡仪馆,亲自将父母的遗体送去火化。
当他抱着那两个沉甸甸的骨灰坛,从肃穆而冰冷的火化间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变得死寂而危险。
就在这时,他看见隔壁另一间火化房的门也打开了。
莫宁雪同样抱着一个精致的骨灰坛,踉跄着走了出来。她那张总是清冷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泪痕未干,眼神空洞得仿佛也被抽走了灵魂。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显然,她回到家,也遭遇了同样的、甚至可能更糟的惨剧。
梁非凡心中一痛,连忙快步上前,空出一只手,紧紧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莫宁雪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彻底崩溃。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压抑了许久的悲泣终于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声音破碎而绝望:
“非凡……我们一起……一起离开吧……离开这个世界……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家已破,亲已亡,曾经的羁绊被残忍斩断。这个世界留给他们的,似乎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回忆和可能永无休止的追杀。
梁非凡听着她绝望的哭泣,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看着自己怀中父母的骨灰,心中那最后一丝对于正常生活的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好。”
没有犹豫,没有彷徨。既然此世已无可恋,那就一起离开。
两人没有回那个临时的出租屋,而是来到了莫宁雪家的豪宅天台。这里,曾经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夜景,此刻却只觉得冰冷和虚妄。
夜风呼啸,吹动着他们的衣角和发丝。他们各自抱着亲人的骨灰坛,如同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他们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片浩瀚无垠、却冰冷无情的夜空,发出了血泪的呐喊:
“我们可以一起走了!”
“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这喊声,是对这个世界的告别,也是对彼此最后的确认。
就在他们的声音还在夜风中回荡,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