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但隔绝不了脑海中反复播放的屈辱画面,和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无论是现实中同学的窥探,还是网络上那无数虚拟灼人的视线。
两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许久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绝望、愤怒与麻木的气息。
最终,梁非凡动了。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目光死死地盯着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却承载了他所有痛苦根源的魔法少女变身手环。就是这个东西,将他们与那个荒诞、羞耻、充满危险的世界强行绑定在一起。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空洞,逐渐凝聚毁灭。
“呵……” 他发出冷笑,然后猛地将手环从手腕上扯了下来! 由于用力过猛,甚至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扬,将那手环狠狠地扔向了房间的角落!
“哐当!” 手环撞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滚落在地,表面的光泽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与此同时,莫宁雪也默默地取下了自己手腕上那个冰蓝色的手环。她没有像梁非凡那样发泄,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死死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耗尽了力气,松开手,任由手环无声地滑落在地毯上。
两个手环,如同垃圾,静静地躺在那里,象征着他们与魔法少女身份的彻底决裂。
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心态发生转变。心,彻底淡了,也彻底怕了。
曾经,即便被迫,他们内心深处还残存着利用这力量去做点好事、平衡内心屈辱的念头。但现在,这点微光也被残酷的现实彻底扑灭。
救人?
凭什么?
救了人,换来的是什么?是更深的陷阱,是公开的凌辱,是无数看客兴奋的围观和传播!
恐惧,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们的骨髓。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即便他们偶尔在新闻上看到,或是在学生群里听闻校园附近发生了某些恶性事件,有学生遇险,他们也选择了漠视,选择了紧闭门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
他们不再是魔法少女,只是两个想要蜷缩起来、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普通学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们消极的“失踪”,引发了学生群里新的议论浪潮。起初是好奇,后来渐渐变成了质疑和不满。
【梁非凡 莫宁雪 这两天怎么没见你们来上课?】
【听说后街昨晚有混混骚扰女生,要是魔法少女在就好了。】
【对啊,你们不是有能力吗?为什么不出来帮忙了?】
【该不会是怕了吧?还是觉得当英雄不好玩,又躲起来了?】
【喂,出来说句话啊!当初不是挺高调的吗?】
一条条他们的消息,如同无形的鞭子,虽然没有触手会那般直接的伤害,却同样抽打着他们疲惫的神经。那些话语里,有单纯的疑问,有隐含的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既然你有能力,你就应该站出来”的道德绑架与指责。
他们看不到两人经历的绝望和羞辱,只看到了他们拥有力量的表象。
梁非凡看着群里不断跳动的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片冰冷的死寂。
莫宁雪轻轻靠在他身边,同样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最终,梁非凡动了动手指,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而是直接点开了群设置,找到了那个鲜红的选项——退出群聊。
下一秒,莫宁雪的手机也轻轻震动了一下,她同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出。
两人的头像,瞬间从那个曾经热烈讨论他们、如今却让他们感到窒息的学生群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种无声的、却也是最彻底的宣告:
我们,不玩了。
英雄,谁爱当谁当去。
这浑水,我们再也不蹚了。
所有的期待、指责、议论,都与我们无关了。
切断这最后与校园集体脆弱的联系,他们将自己彻底放逐到了孤独的荒原上。
出租屋成了他们唯一的堡垒,也是他们自我流放的囚笼。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个寒假是否还会如约而至,不知道外界的风波何时会再次找到他们。他们只知道,他们累了,怕了,只想在这短暂的、自欺欺人的平静中,苟延残喘。
玉明镜在云端,看着那两个孩子斩断了与外界最后的主动联系,选择了彻底的封闭和逃避。
“哀莫大于心死。” 她轻声叹息,“心火已熄,外力难燃。唯有等待,等待他们内心深处,那真正属于自我的、不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