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行狂暴?他以土行壁垒硬撼防御,再以水行柔劲消弭余波。
水行绵密?他以木行生机渗透同化,或以土行厚重直接镇压。
五行生克,在他手中玩得出神入化。更关键的是,他所有的应对都仿佛源自本能,浑然天成,没有丝毫刻意计算的痕迹,却总能精准地找到最优解。
这已经不是剑诀本身的问题了,这完全是对五行大道本源的深刻理解与运用。那看似普通的五行剑诀,在他手中,就像是一个最基础的框架,而填充其中的,是他自身对混沌、对五行生克的感悟。
两人剑来剑往,转眼间已过了数十招。山谷中剑气纵横,星辉与五行光华交相辉映。慕容雪越打越是心惊,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推演对手招式的星弈剑法,在梁俊杰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却又暗合天道本能的剑势面前,竟然有些力不从心!她的推演,跟不上他那种源自“道”的本能反应!
终于,在一次交锋中,梁俊杰的玉女剑看似以火行,却在接触的瞬间骤然转化为金行,极致锋锐的剑气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切入了慕容雪剑势中一个因连续推演转换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灵力间隙!
“嗤啦!”
慕容雪衣袖被划开一道小口,她飘身后退,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看着梁俊杰,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并非你的剑诀超凡,而是你这个人……你的道,已经超越了剑诀的束缚。”
她看着梁俊杰,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道之化身。
“你修的,根本就不是那本五行剑诀。你修的,是你自己的——混沌五行大道。”
慕容雪那句“你修的是你自己的混沌五行大道”,如同洪钟大吕,在梁俊杰脑海中回荡,让他一时间有些发懵。
大道?
还是自己的大道?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带着七分茫然和三分质疑,脱口而出:
“啊?不是说……只有突破到元婴期,神魂凝聚,沟通天地,才能开始初步接触和感悟属于自己的大道吗?”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自己零星听来的修仙常识,“我才金丹啊,而且我这混沌金丹感觉跟别人也不太一样,怎么就扯上大道了?慕容仙子,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这话问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修真界人尽皆知的真理。
然而,他话音落下后,预想中慕容雪的解释或者反驳并没有到来。
山谷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梁俊杰疑惑地抬头,看向慕容雪,只见这位向来清冷自持、智珠在握的天机阁圣女,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凝视着他。那眼神里,有难以置信,有恍然,有无语,甚至……还带着一丝丝仿佛看到了史前活化石般的……惊奇?
慕容雪就那样沉默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那个似乎缺了某块重要常识的灵魂。
直到梁俊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时,慕容雪才终于缓缓地、用一种带着深深不确定性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她此刻最想问的问题:
“梁俊杰……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有系统地读过,或者……根本就没有人正经教过你……修仙史以及修行境界的详细释义?”
“……”
这回轮到梁俊杰愣住了。
修仙史?
修行境界释义?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玉女宗的经历——初期被囚禁、挣扎求生;中期忙着种田煲汤、对抗功法危机、参加小比;后期更是各种突发事件、掌门候选人事务、对抗外敌……好像……确实……从来没有人正儿八经地给他上过课,更没有哪个师尊捧着典籍,从头给他讲解过修仙界的编年史和每个境界的深刻内涵。
宗主玉明镜?她只会高深莫测地算计和布局。
雪寂师姐?她性子清冷,最多在修炼上指点一二,而且她自己也未必精通理论。
芳草长老?只教他丹道。
昴日那只死鸡?除了坑他就是传授些奇葩神通。
唯一可能接触到理论知识的藏书院,他去的时候也是为了解决自身功法问题,目标明确,直奔主题,压根没去翻阅过那些基础典籍。
他的修炼之路,完全是野路子出身。靠着现代人的思维、混沌金丹的bug级能力以及各种机缘和坑蒙拐骗,硬生生莽到了金丹。对于很多修仙界公认的、系统性的理论知识,他根本就是一知半解,甚至完全空白。
看着梁俊杰那从疑惑到思索,再从思索到逐渐变得有些尴尬和心虚的表情,慕容雪什么都明白了。
她忍不住以手扶额,长长地、带着无比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我终于……有点明白,为何你的行事风格如此……与众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