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镜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好了,本座不打扰你们用膳了。不过……”她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瞥了那盘鸡蛋炒玉米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促狭,“下次若再开小灶,记得给本座也留一份。整天吃那些灵果灵谷,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说完,她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竹影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院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梁俊杰和雪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吓死我了……”梁俊杰拍了拍胸口,重新拿起筷子,“来来来,师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雪寂也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平凡却温暖的滋味,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梁俊杰,清冷的眸子里,那份期待与温柔,愈发深邃。
听竹轩内,竹声簌簌,饭菜飘香,一派安宁。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的两人而言,这片刻的平凡与温馨,便是最好的奖赏。
饱餐一顿简单的凡俗饭菜后,听竹轩内茶香袅袅。梁俊杰捧着茶杯,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神却渐渐沉入了对自身修为的审视之中。
凝聚混沌金丹,彻底解决了《阴阳兑凡经》带来的变性危机,这无疑卸掉了他心头最沉重的一块巨石。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懈感。
就像一根始终紧绷的弦骤然松弛,那股支撑着他从凡人开始就疯狂修炼、拼命挣扎求生的紧迫感,似乎随着危机的解除而悄然消散了不少。
他内视着丹田内那枚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气息、蕴藏着磅礴力量的金丹,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混沌金丹已成,前无古人……按理说,我该志得意满,勇猛精进才对。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反而觉得提不起劲了?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他挠了挠头,有些苦恼,“果然,人就是不能没有压力吗?现在不用担心会变成妹子,感觉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听竹轩内,却清晰地传入了旁边正在静静品茗的雪寂耳中。
原本神色平和的雪寂,握着茶杯的纤指微微一顿。她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落在梁俊杰那带着几分茫然和懈怠的侧脸上,好看的眉头渐渐蹙起,随即,竟是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带着明显不悦的:
“哼!”
这声冷哼,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也让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梁俊杰猛地回神。
他愕然转头,看向雪寂,只见师姐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俏脸,此刻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霜,眸子里蕴含着一丝……怒气?和难以掩饰的委屈?
“师姐?”梁俊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雪寂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看向梁俊杰,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他看穿。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声音却依旧带着冰碴子:
“师弟,你可知,你从一介凡人,引气入体,到如今凝聚前无古人的混沌金丹,用了多久?”
梁俊杰一愣,下意识地心算了一下:“呃……大概……八年?”
“八年。”雪寂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她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三岁被测出灵根,五岁正式入道,至今已修行二十六余载!我自问从未有一日懈怠,每日每夜,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坐、练剑、悟道!”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动和酸楚:
“可即便如此,我困在筑基巅峰多年,若非……若非得了师弟你的金丹液之助,恐怕至今仍在门槛外徘徊!即便侥幸结丹,如今也才堪堪金丹中期!”
她凝视着梁俊杰,眼中情绪翻涌,有为他骄傲的开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远远抛在身后的无力、难过,以及……一丝不甘的怒气。
“师姐很开心,师弟你天纵奇才,能有如此成就,师姐比谁都开心。”她的声音微微低沉下去,带着难言的失落,“但师姐也很难过,很生气!气自己资质愚钝,追不上你的脚步!更气你……你如今竟因没了性命之忧,就开始松懈!你可知你这般天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怎能……怎能如此轻易就满足,就懈怠!”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嗔怪。
梁俊杰直接被这一连串的话给砸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因为激动而脸颊微红、眼泛薄雾,却更显生动美丽的雪寂,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他光顾着自己那点“小矫情”,却完全忽略了雪寂的感受!
是啊,自己八年走完了别人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走完的路,还在这里无病呻吟地感慨“松懈了”、“没目标了”,这在日夜苦修、却进展相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