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一那句话刚说完,自己就先愣了一下。
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感觉那边有棵树状态不太好。
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时候他连树生没生虫都能感觉到了?
而且这感觉特别清晰,不是猜的,不是看的,就是知道。
就像知道自己的手指头在哪儿一样自然。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更不对劲的事儿发生了。
他脚下的土地,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然后,夏元一便感觉到,一股生命气息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朝着周围弥漫而去。
那生命气息呈现出绿色的光芒,犹如绿色的浪潮一般开始荡漾开来。
那波纹所过之处,不论是周围的树木,亦或是是刚种下去的豆子,还是远处已经抽穗的稻子,甚至田埂边上的野草,全都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一截。
叶子更绿了,茎秆更挺了,连开着的几朵野花都瞬间鲜艳了几分。
这变化太明显,连对种地一窍不通的凌云子等人都看出来了。
“这…这是…”
凌云子张着嘴,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道士三人身上的功德光丝已经消失,但他们此刻的状态比刚才还要激动。
老道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摸胸口,眼睛瞪得老大的叫道:“我的道伤…好了?”
他这几千年的道伤,一直是他修为无法寸进的根由。
可现在,那纠缠了他几千年的隐痛,就这么消失了!
身体轻快得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
姚崇和老曾也是满脸惊喜,他们虽然没老道士那么重的伤,但常年积累的沉疴暗疾,此刻也荡然无存。
“功德…这就是功德之力吗?”姚崇喃喃道。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细品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更大的变故来了。
天空中,那原本已经散去的金色光晕,突然再次汇聚。
这次不是光丝,不是光柱,而是一团无法形容的、温暖而浩瀚的光芒。
那光芒中,一个宏大,仿佛来自天地本身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响起。
“自今日起,神农归位。”
就四个字。
但就是这四个字,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风停了,云不动了,连远处夏邑村的鸡鸣狗吠都瞬间消失。
然后,所有人,不管是在田里的凌云子等人,在村里的夏家人,在路上的村民,甚至更远处县城里的人,州府里的人,整个大周、整个大陆上所有的人族。
在这一刻,全都心有所感,齐刷刷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夏邑村的方向,跪了下去。
“恭迎神农归位...”
声音开始是零散的,然后汇聚成一片,最后变成响彻天地的声浪。
田间地头,凌云子六人已经跪下了,跪得心甘情愿,满脸虔诚。
老道士三人也跪下了,他们虽然早猜到夏元一不凡,但神农归位这四个字,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而事件中心的夏元一,此刻正经历着他这辈子,包括上辈子,最离奇的一幕。
那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响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要飘,是有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着他离开地面,缓缓升到半空中。
大约离地三丈高,停住了。
他低头看看脚下。
嚯,这视角,挺新鲜。
再看看自己身上,好家伙,金光已经浓到看不见衣服了,整个人就是个纯金雕像,还是发光的那种。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脑子里突然多了好多东西。
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本能。
就像鸟天生知道怎么飞,鱼天生知道怎么游,他现在,天生就知道怎么跟脚下的土地,跟土地上生长的一切交流。
他能听到十里外某片麦田在抱怨缺水,能听到后山那片林子里的老树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甚至能听到地下蚯蚓翻土的沙沙声。
整个世界,只要是土里长的,地里跑的,好像都成了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并不陌生,就像他种了这么多年地,突然开了窍,终于听懂庄稼们在说啥了。
“所以…我真的成神农了...”夏元一在半空中,挠了挠头。
这个动作让身上的金光晃了晃,底下跪着的人以为神农大人在施法,跪得更虔诚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没反应。
哦对,他现在是个金人,动手指别人也看不见。
他又试着在心里想,落下去。
托着他的那股力量很听话,缓缓把他放回地面。
脚踩到实地的瞬间,身上的金光开始收敛,不是消失,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