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发现让青萝既振奋又警惕。振奋的是,叶凡的恢复方式可能远超预期,甚至能反哺这片奇异空间。警惕的是,这种变化未知,可能带来不可测的风险。
……
与此同时,在倒悬之森的另一端——相对于青萝他们所在的“底部”边缘,那片“向上”弯曲延伸、最终与穹顶相接的“倒悬大地”深处。
这里的景象更加诡异。植物形态更为扭曲,有些如同挣扎的手臂伸向“下方”(对青萝他们而言是头顶的穹顶),岩石呈现出暗红的色泽,仿佛曾被高温灼烧。空气中弥漫的金属锈蚀气味更浓,稀薄的灵力中夹杂着极其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躁动粒子。
在这里,一处被巨大、中空、如同化石般气根半包裹的隐秘石穴内,盘坐着三道身影。
他们并非人类,也非纯粹的木灵族。皮肤呈现灰白色,布满细密的、类似树皮的纹路,头发是干枯的灰褐色,如同败草。五官依稀能看出木灵族的柔和轮廓,但眼神浑浊,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稳定的暗红。他们穿着用某种韧性极强的暗色植物纤维编织的简陋衣物,身上散发着与这片遗壤同源的、却更加衰败、混乱的气息。
他们是“遗族”。
这片墟隙遗壤在漫长岁月中,因时空扭曲和能量异变而催生出的、或是上古时期被困于此地的木灵族(或其他生灵)后代,历经畸变后形成的特殊存在。他们数量稀少,意识混沌,依靠汲取遗壤中稀薄且惰性的能量维生,对这片空间的了解深入本能,却几乎失去了完整的传承和智慧。
此刻,其中气息最苍老、脸上纹路最深刻的一个遗族老者,浑浊的眼睛猛然睁开,望向青萝他们所在的方向(尽管隔着复杂的球形空间结构,方向感在此地并无绝对意义)。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断续、仿佛锈铁摩擦的音节:
“……扰动……清泉……滴入……死潭……”
旁边的两个年轻些的遗族(但从外貌已难辨年龄)身体一震,眼中暗红光芒闪烁:“外来者……生命……不同……”
“危险……还是……契机?”老者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如枯木,“沉寂……太久了……星辉……在流向……异点……”
“去……看……”另一个遗族嘶声道,手中握住了一根顶端镶嵌着暗淡晶石的骨杖。
“小心……不要……惊动……那片‘根区’的……古老沉眠者……”老者警告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所说的“根区”,指的是这片球形空间内,气根最粗壮、最密集、能量场也最晦涩难明的中心区域,那是遗族也轻易不敢深入的禁地。
三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四周扭曲的阴影和植物丛中,朝着感知中“扰动”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移动。
……
球形遗壤空间的“核心”地带。
这里的气根已经不能称之为“根”,它们如同倒垂的山脉,最粗的直径超过十丈,表面不再是皲裂的树皮纹路,而是覆盖着厚重的、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矿化层,仿佛已彻底化为金石。无数稍细的气根从这些“主脉”上分岔垂落,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寂静无声的“根之森林”。
在这片根之森林的深处,某条最为巨大、几乎成为支撑这片球形空间“天地”的支柱之一的矿化气根内部。
这里是绝对的空洞与黑暗。没有微光苔藓,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被冻结。
空洞中央,悬浮着一团极其暗淡的、不断缓慢旋转的灰白色气旋。气旋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虚无。
气旋的旋转,与外界那“墟渊”传来的、被层层空间削弱和扭曲后的“侵蚀脉动”,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同步。它像是一个沉睡在此地的、归墟力量的次级“接收器”或“共鸣腔”。
而在这灰白气旋的下方,矿化的气根内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暗淡的、早已失去活力的巨大封印符文残迹。这些符文风格古老,与炎帝、守望者、生命古树那一系的封印符文同源,但更加简洁、原始,似乎年代更为久远。
这里,或许是上古最初建立封印体系时,某个次级节点或备份结构的所在地,随着时空扭曲和主体封印的变化,早已被遗忘、废弃,甚至被无孔不入的归墟之力缓慢渗透、同化。
此刻,这团灰白气旋的旋转,似乎也因为外界(倒悬之森另一端)叶凡与遗壤星辉互动产生的微妙“涟漪”,而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测量的……紊乱。
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粒沙,涟漪虽微,却真实地扩散到了连青萝等人都未曾察觉的、这片遗壤最古老也最危险的“心脏”地带。
……
青萝对此一无所知。她刚刚结束了又一次长时间的引导,额角见汗,神色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欣慰。就在刚才,她引导出的星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稍多一丝,而叶凡道种的吸纳也更加顺畅了些许。她能感觉到,叶凡体内那濒临枯竭的生机循环,正在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