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的、粘稠的时光帷幕,进入了一片更加古老、更加静默,却也更加接近“本源”的意识领域。这里不再是根须网络的能量映射,更像是……生命古树庞大记忆与意志沉淀形成的……精神“渊薮”。
周围不再有清晰的画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种更加抽象、更加根源的“感知”与“情绪”洪流。
他“感”到了诞生之初,扎根于混沌蛮荒大地时,那种对阳光、雨露、土壤最纯粹、最贪婪的“汲取”与“生长”的渴望,那是生命最原始的驱动力。
他“感”到了在无尽岁月中,与山川共呼吸,与百兽共栖居,与风雨雷电共舞蹈,逐渐形成的、如同大地脉搏般沉稳厚重的“守护”意志,那是漫长的共生中诞生的责任。
他“感”到了第一次面对来自地底黑暗侵蚀时的“愤怒”与“抗拒”,根须如同最坚韧的壁垒,将污秽阻挡在外,那是守护本能的第一次升华。
他更清晰地“感”到了上古那场惊天动地的“封渊之战”。不是画面,而是无数破碎却强烈的“印象”:焚烧天穹的烈焰(炎帝),如同银色守望的星光(守望者),还有其他几股强大而陌生的法则光辉,与生命古树浩瀚的生命绿光交织在一起,共同扑向大地上一道撕裂的、喷涌着无尽虚无与黑暗的“伤口”(墟渊)。撞击!融合!封印!牺牲!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悲壮、以及……成功封堵后的、带着疲惫的欣慰。
然而,紧随而来的,是万载时光中,那道封印之下,无时无刻不在传来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侵蚀脉动”。如同水滴石穿,如同慢性毒药,一点点消磨着古树的生机,污染着它的根系,带来无尽的痛苦与疲惫。这是最漫长、最孤独、也最绝望的“坚守”。
最后,是“蚀灵魔种”如同毒蛇般钻入最脆弱根心时的“剧痛”与“被背叛的冰冷”,以及濒临崩溃时,那一点微弱却带着奇异混沌与造化气息的“星火”带来的……刺痛后的“清凉”与……一丝渺茫的“希望”。
叶凡的意识在这片情感的渊薮中沉浮,如同经历了一场关于生命、守护、牺牲与坚守的漫长“走马灯”。他没有被这浩瀚而沉重的记忆洪流冲垮,反而在道种雏形中“混沌轮回”意蕴的包容与流转下,将这些情绪沉淀、吸收,化作对生命古树更深的理解与……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悲悯与敬意。
“……你……承受住了……”古树苍老的意志在这片渊薮深处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赞许,“寻常灵魂……触及此等记忆沉淀……轻则迷失……重则被同化为吾意志的延伸……你的‘道’……果然不凡……”
叶凡传递过去一股坚定与询问的意念。
“……时间紧迫……血光将炽……”古树意志的声音带着紧迫,“以你现在的状态……与吾的联结深度……或许……可以尝试一件事……”
“何事?”
“……‘灵种共生·万灵同调’……”古树意志缓缓道出一个古老的词汇,“此乃吾木灵一族……上古兴盛时……与百兽千植、乃至山川地脉缔结最深盟约之法……非主仆……乃平等共生……意念相通……灵韵共鸣……”
叶凡心中震动。
“……吾如今……本源枯竭……意志涣散……根须网络十不存一……无力进行完整‘同调’……”古树意志继续道,“但……你内世界中的‘生命之树’……与吾同源……且因你的‘道’……产生了奇异变化……或可……成为一座特殊的‘桥梁’……”
“通过它……结合你吾现在的深度联结……或许……能将你那份‘守护’与‘净化’的意念……以及吾残存的‘生命共鸣’之韵……在极有限的范围内……传递给那些……尚对此地怀有眷恋、未被彻底污染或奴役的……自然之灵……”
“目标……非控制……非驱策……仅仅是……唤醒它们……引导它们……给予它们……一个反抗的‘理由’与‘方向’……哪怕……只是让一只迷途的灵鹿避开陷阱……让一株沉默的古树垂下枝条绊倒追兵……让地脉的微澜稍稍干扰邪阵的能量流转……”
“点滴之力……汇聚成流……或可……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为破坏血祭……增加……一分变数……”
这是一个极其宏大,又极其微茫的计划。不依赖强大的力量,而是依赖最原始的自然共鸣与意念引导,如同在无边黑暗中,试图点亮无数散落的、微弱的萤火。
风险同样巨大。深入进行这种“灵种同调”的尝试,需要叶凡将意识更深地与古树渊薮以及内世界小树联结,几乎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外界稍有剧烈冲击,都可能对他脆弱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频繁引导自然灵韵,也可能加速暴露他们的位置。
“……你可愿……一试?”古树意志问道。
叶凡的意识在这片情感的渊薮中静静“伫立”了片刻。他“回望”来路,青萝他们还在苦战、等待;他“感知”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的血腥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