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推开他们。
“预言开始了。”
她说。
然后,她独自一人,走向缓冲地带。
走向那团光。
走向那两个站在世界中心的人。
---
敖玄霄看着先知走来。
看着这位老妪赤足踩过焦土,踩过冰霜。
她的眼中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
她在玉匣前十步处停下。
躬身。
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双手交叉按肩,额头触地。
那是浮黎部落对待天地神灵的最高礼仪。
苏砚的剑眉微挑。
她感受到这礼节中蕴含的纯粹敬意。
不是对人。
是对光。
对光所代表的某种……古老盟约。
敖玄霄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将玉匣举高。
让那团光在黎明的天空下,完全显现。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
却通过罗小北提前布设在缓冲地带的微型扩音器,传遍整个峡谷。
“此物名‘冰核星屑’。”
每个字都清晰。
每个字都沉重。
“它来自星渊井建造者文明最后的遗产。”
“它不是武器。”
“不是宝藏。”
“它是钥匙。”
他停顿,目光扫过矿盟的机甲,扫过岚宗的剑阵,扫过浮黎的巨兽。
“是用来修复这个星球正在流血的伤口的钥匙。”
“我们找到了它。”
“我们也看到了远古的真相——”
“星渊井从来不是等待开采的矿藏。”
“它是一个未完成的桥梁。”
“一个被遗弃的工程。”
“一个……正在恶化的伤口。”
他指向峡谷深处。
“而那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不是因为我们的争斗。”
“而是因为那伤口已经感染,化脓,濒临溃烂。”
“我们在争夺的,不是财富。”
“是陪葬品。”
最后三个字,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
死寂。
然后,是矿盟营地传来的机械音:“证据。”
敖玄霄看向苏砚。
苏砚伸手,指尖轻触星屑表面。
星屑光华流转。
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
那是罗小北根据北极遗迹的记忆碎片、矿盟AI泄露的“深渊枷锁”数据、以及浮黎部落的古歌,合成的模拟影像。
画面中:
星渊井的全貌显现——不是他们见过的地表井口,而是深入星球核心的、巨大如蛛网的能量导管系统。
系统在正常运转时,美丽如星河。
然后,某个节点破损。
能量泄漏。
系统开始失衡。
泄漏点扩大,腐蚀周围的导管。
整个系统逐渐扭曲,病变。
最终,在系统最深处,一团黑暗的、充满恶意的意识,从破损处滋生。
它开始反向侵蚀系统。
试图将整个星渊井,变成它的巢穴。
影像结束。
苏砚收手。
星屑光芒稍黯。
她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的投射,消耗了她大量心神。
但效果达到了。
三方营地,一片死寂。
---
先知第一个动作。
她直起身,走到敖玄霄面前。
不是看玉匣。
是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
只有一种沉重的、背负了太多真相后的清澈。
她点头。
然后转身,面对自己的部落,举起手臂。
“浮黎——”
她的声音苍老,却如岩石般坚定。
“遵从古约!”
四个字。
像巨石投入池塘。
浮黎战士们起身。
巨兽们昂首。
他们收起武器,解除战斗姿态。
集体向两侧退开。
让出通往峡谷深处的道路。
先知的行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
岚宗了望台上。
几位长老对视。
最年轻的那位突然笑了。
苦涩的笑。
“我们在这里争什么?”他问,“争谁先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