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突然开口:“我记得地图上……这附近有条旧铁路隧道,通往石窑方向。”
老松头点头:“是有。但隧道早就塌了,走不通。”
“塌了多长?”
“不知道。十几年前的事,没人进去过。”
陆沉右眼的感知探向那个方向。地下,确实有一条被掩埋的通道,塌方严重,但有微弱的空气流动——说明没有完全堵死。
“能挖吗?”他问。
老松头想了想:“如果有工具,人不多的话……可能行。但里面可能有蚀骨者,也可能有沼气。”
“比留在这里等死强。”陆沉看向小禾,“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老松头苦笑,“这孩子……已经半个月没真正清醒过了。就算醒了,也糊里糊涂的,只会说胡话。”
仿佛为了反驳他,铁皮桌上的小禾突然动了动手指。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正常的、属于少年的黑色眼睛,但瞳孔深处,有一点极微弱的幽蓝光芒,一闪即逝。
小禾看着天花板,嘴唇翕动,声音细得像蚊子:
“下雨了……”
陆沉蹲下身:“什么?”
“红色的雨。”少年眼神空洞,像在梦呓,“从天上……落下来……沾到的人……都化了……变成……虫子……”
他猛地抓住陆沉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它在看着!它说……我们都是虫子……它要……清理……”
说完,他再次昏了过去。
陆沉慢慢抽出手。少年的话和他右眼感知到的画面碎片重叠:冰湖深处,主脑的胚胎正在伸展出某种“孢子囊”结构,里面孕育的不是蚀骨者,是更小、更致命的东西。
一种能通过空气传播的“清理者”。
“我们必须尽快回去。”陆沉站起来,“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砚。联盟不是选择题了,是所有人类幸存者必须抱团,否则……”
他没说完,但阿亮和李望都明白了。
否则就会被一场红色的雨,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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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谷蓄水池的会议有了结果。
老陈代表溪谷,黑石代表石窑,在秦风手写的简易盟约上按了手印——没有印泥,用的是各自的鲜血。盟约只有三条:
一、三地共享必要生存资源和技术,具体细则由七人议事会制定。
二、任何一地遭到攻击,另外两地必须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
三、盟约有效期为一年,到期可续或修改。
很粗糙,但这是末世里第一份白纸黑字的同盟协议。
“我们会派五个人跟你们回凛冬堡,协助建立净水系统。”老陈说,“但要保证我们的人安全。”
“石窑出十个人,帮你们挖通连接通道。”黑石补充,“但我们要武器,至少十把枪,五百发子弹。”
林砚点头:“可以。第一批武器和粮食,三天内送到。”
就在这时,阿亮的电台终于响了。
是陆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噪音:“林砚……听到吗?我们找到了隧道……正在往石窑方向挖……小禾醒了,说了些话……很重要……主脑在准备新武器……空气传播……重复,空气传播……”
信号中断。
蓄水池里一片死寂。
“空气传播”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老陈脸色煞白:“那我们修的净水系统……”
“没用。”秦风声音沉重,“如果是空气传播,防毒面具和密封环境才是关键。地下掩体……矿道……”
他看向黑石。
矿工头领独眼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断:“石窑有旧时代的矿工避难所,密封性很好,能容纳两百人。但氧气系统早就坏了,需要修复。”
“凛冬堡有相关零件和技术员。”林砚立刻说,“黑石,带我们的人去避难所,评估修复可能。老陈,净水系统方案改成封闭式循环,接入避难所。秦风,你带人接应陆沉,确保他们安全返回。”
命令一条条下达。这一次,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讨价还价。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联盟不再是“要不要”的问题,是“必须立刻有”的问题。
红色的大雨就要落下,而他们连一把像样的伞都没有。
唯一的生路,是把各自的地下室打通,连成一个能暂时躲避的防空洞。
黑石起身时,看了林砚一眼,突然说:“松针坡那个孩子……如果他真的能预言,那他说的‘虫子’,可能不是比喻。”
林砚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我父亲是旧时代的生物老师。”黑石的声音很低,“他说过,有些真菌和寄生虫……能控制宿主的行为,把宿主变成‘僵尸’。如果冰湖那东西……不是制造蚀骨者,是制造‘感染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