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然后轻声说：

    “对不起，儿子。我给了你使命，却没给你选择。”

    记忆画面炸开。

    陆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冰面上。林砚和阿亮正在他身侧射击，阻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生蚀骨者。而他的手背，整个右臂，直到肩膀，已经全部被幽蓝的发光脉络覆盖。

    那些脉络在皮肤下搏动，与冰层下那个存在的心跳完全同步。

    “你看到了什么？”林砚一边换弹匣一边问，声音很紧。

    “真相。”陆沉撑着站起来，“胚胎碎片不是宝藏，是陷阱。张浩想融合它，牧羊人想激活它，他们都搞错了——它真正的目的是被唤醒，然后改造一切。”

    他看向冰湖中心那个隆起的半球：“我必须进去。在它完全破冰之前。”

    “怎么进？”阿亮一枪打爆一个蚀骨者的头，“那东西周围至少有五十个牧羊人的共生体，还有张浩的收割者，‘渔夫’也在附近——”

    话音未落，冰湖东岸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

    不是爆炸，是某种能量容器开启的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转过去。只见张浩营地中央，那辆押运车的车厢门从内部炸开，三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是那三个被俘的队员。但他们看起来不对，动作僵硬，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是傀儡！”林砚瞳孔收缩，“张浩给他们注射了控制药剂！”

    三个被控制的队员没有攻击张浩的人，反而转向冰湖方向，开始以非人的速度冲刺。他们的身体在奔跑中发生畸变，骨骼扭曲，皮肤下凸起蠕动的肿块。

    更可怕的是，冰层下那个存在，对这三个畸变体产生了反应。

    幽蓝光柱的亮度骤然提升，冰面鼓包开裂，伸出了一条巨大的、半透明的触须。那条触须精准地卷住冲在最前面的畸变队员，将他拖向鼓包中心。队员没有挣扎，反而张开双臂，像在拥抱。

    触须接触他身体的瞬间，队员整个人融化了——不是死亡，是分解成无数发光粒子，被触须吸收。

    而鼓包又隆起了一分。

    “它在进食！”阿亮声音发颤，“用被Ω基因污染的生命体当养料！”

    第二个、第三个畸变队员也被触须卷走、吸收。每吸收一个，冰层鼓包就膨胀一圈，表面的“眼睛”图案就更清晰一分。

    张浩站在战车顶，放声大笑：“看到了吗？！这才是‘钥匙’的正确用法！用Ω污染体喂养它，加速它的苏醒！陆沉，你猜猜看，如果我把你也喂给它，它会变得多完整？！”

    疯了。

    这个人彻底疯了。

    陆沉感觉到手臂上的幽蓝脉络在发烫，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鼓包的冲动在撕扯理智。那不是他的想法，是胚胎碎片透过共鸣传来的饥渴。

    它想要他。

    “林砚。”陆沉转过头，暗金色的左眼和人类的右眼同时看着她，“掩护我。我要冲进去。”

    “你进去就是送死！”

    “不进去，所有人都会死。”陆沉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如果我没出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没有说“怎么做”，但林砚听懂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三秒后，点头：“十分钟。我给你争取十分钟。”

    “够了。”

    陆沉转身，朝着冰湖中心，开始奔跑。

    手臂上的幽蓝光芒，在冰面上拖出一道燃烧般的轨迹。

    而他身后，林砚端起枪，对阿亮说：

    “打信号弹。让秦风和李望，全力开火。目标——所有试图阻止陆沉的东西。”

    红色信号弹升空，炸开。

    西侧岩群，秦风看到信号，对刚刚汇合的李望说：

    “小子，真正的工作开始了。跟紧我，我们杀进去。”

    少年握紧双枪，用力点头。

    东岸，张浩看到信号弹，狞笑着挥手：

    “全体收割者，拦住陆沉！抓活的！”

    冰层下，“渔夫”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朝着幽蓝光芒最盛处游去。

    而湖心鼓包，那只巨大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瞳孔深处，映出了陆沉奔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