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出路不是控制它,是向它证明:我们不是威胁,我们可以成为它“免疫系统”的一部分,共同应对外来风险(如果有的话)。这需要展示诚意——比如,销毁所有强制性改造技术,停止克隆密钥计划,让进化回归自然选择。】
【但我怀疑没人会听。权力让人盲目,恐惧让人疯狂。所以我把真正的抑制配方(其实是“沟通协议”)藏在两个地方:一半在我的基因记忆里(已传给沉儿),另一半在……】
打印到这里突然中断。
纸张卡住了。
林砚拍打打印机,但机器发出故障的嗡鸣。她试图调取后续内容,却发现文件被设置了分段加密——父亲故意将关键信息拆分开,只有同时拥有两部分密钥才能解锁完整内容。
她的基因可以解开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呢?
终端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第二部分密钥载体:苏媚(编号07)。需提取其共生核心残留组织进行基因解码。警告:提取过程将彻底终结载体生命。】
林砚僵在原地。
苏媚还活着,但奄奄一息。提取,等于亲手杀了她。不提取,拿不到完整的沟通协议,无法真正与胚胎对话。
而终端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距离聚合体完全崩溃,还剩:00:21:47。
二十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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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越来越近。聚合体在追踪残留的共鸣信号,它找到了这个方向。
林砚拔出硬盘,抓起已经打印出的部分文件塞进背包。她冲出储藏室,跑回通风管道口。
苏媚还躺在那里,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的空洞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半透明质感,下面的金色脉络几乎看不见了——共生核心被破坏,她正在变回普通人,但重伤的身体能否撑过这一关,未知。
林砚蹲下,手放在苏媚脖颈旁。
只需要一片组织。用匕首切下一小块胸口的皮肤和皮下结晶残留,就能解码。苏媚现在处于深度昏迷,不会感到痛苦。
刀尖抵在半透明的皮肤上。
林砚的手在抖。
不是犹豫,是愤怒。愤怒于张浩设下的这个恶毒陷阱——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把密钥藏在苏媚身上。他算准了林砚要么放弃关键信息,要么亲手终结这个曾经的闺蜜。
无论选择哪个,都是折磨。
“你赢了,张浩。”林砚低声说,收回匕首,“但赢的方式,真让人恶心。”
她撕下打印文件的一角,用笔快速写下几行字,塞进苏媚手中。然后起身,背起背包,最后看了苏媚一眼。
“活下去。”她说,“然后,自己来决定怎么还欠下的债。”
她转身跑向走廊另一端。那里有通往地面的应急楼梯。
就在她踏上楼梯的瞬间,储藏室方向的防爆门被整个撕开!巨大的、布满结晶的触手挤进走廊,疯狂扫荡。它找到了终端机,触手卷起机器,狠狠砸向墙壁!
终端机碎裂,数据永远丢失。
但林砚已经带走了硬盘和部分文件。
她冲上地面时,外面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红雾被夜风吹散了些,能看见远处天边泛起一丝惨白。广场方向,聚合体的大部分触手已经停止活动,像枯死的藤蔓般垂落——苏媚刺碎核心切断了共鸣,它失去了目标,开始进入无序的崩溃阶段。
但这反而更危险。
无序意味着能量泄漏不受控制。聚合体表面的裂口越来越多,暗红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废墟开始自燃,空气扭曲。
“林砚!”
陆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和陈星、阿亮、吴锐躲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后,朝她挥手。
林砚冲过去。吴锐躺在地上,陈星正在给他做紧急包扎。阿亮抱着那个金属急救箱,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苏媚呢?”陆沉问。
“没出来。”林砚简短回答,将硬盘递给他,“资料拿到了,但不完整。我父亲把关键信息分成了两部分,另一半的密钥在苏媚身上。”
陆沉接过硬盘,独眼扫过林砚的表情,没有多问。“聚合体马上就要炸了。我们得撤到至少一公里外。”
“牧羊人呢?”林砚看向四周。那些共生体部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些装备残骸和几具半结晶化的尸体——他们似乎提前撤离了。
“十分钟前全撤了。”陈星包扎完毕,扶起吴锐,“走得很急,好像接到了什么紧急指令。”
不对劲。
林砚突然想起终端里那份“胚胎碎片能量图谱(实时监控)”。她打开战术平板,调出刚才拷贝的数据。图谱显示,聚合体内部能量确实在失控上升,但在核心区域,还有一个微弱的、稳定的信号源。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