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液体——那是所有绿源体共用的营养循环系统。

    “备用种子库……”阿亮仰头，手电光扫过无数容器，“这里保存了第七序列的全部原始样本。”

    但陆沉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竖井底部有光。不是容器的冷光，而是温暖的白炽光，还传来隐约的……机器运转声？

    “下面有东西在工作。”他顺着螺旋阶梯向下走。

    阿亮跟上。阶梯是金属网格，透过网格能看见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每走一步都回荡着空洞的脚步声。

    下降大约三十米后，他们看到了光源。

    竖井底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设备齐全的实验室。仪器还在运转，离心机在转，培养箱的指示灯亮着。实验台前，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

    背影闻声回头。

    是个女人，五十岁上下，面容憔悴但眼睛明亮。她胸口的名牌写着：“第七序列，副首席研究员——苏文静”。

    陆沉母亲的名字。

    女人放下手中的试管，看着陆沉，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你长大了，沉儿。”

    陆沉僵在原地。

    阿亮的枪口抬起，又缓缓放下——女人没有攻击意图，而且她的脸色是正常人的血色，不是共生体的苍白。

    “妈……”这个字在陆沉喉咙里滚了滚，没能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有太多问题。”苏文静起身，走向实验台一侧的大型显示屏，“但首先，你们的时间不多。外围警戒系统被张浩的人入侵了，他们正在通过旧通风管道向这里集结。”

    她调出监控画面。果然，几十个钢铁城的士兵正在管道中快速移动，距离种子库的竖井入口不到两百米。

    “你父亲把我藏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最后的‘纯净样本’。”苏文静指向实验室角落一个独立的培养箱，里面只有一株灰绿色的植物，叶片上布满了金色的脉络。“这是绿源体零号，没有被能量污染的原始种。它的基因序列里，藏着真正的抑制公式。”

    “但我们需要两个人的基因密钥才能提取。”陆沉想起门禁的提示。

    “对。因为公式被拆分成两段，分别编码在我和你父亲的隐性基因位点上。”苏文静看着陆沉，“而你遗传了我们两人的基因。”

    她拿起一根采血管：“我需要你的血，沉儿。然后，我会告诉你一切——关于‘赤雾’，关于研究所的背叛，关于张浩为什么一定要抓到你。”

    陆沉伸出胳膊。

    但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竖井上方传来爆炸的巨响！

    钢铁板碎片如雨落下。士兵的吼叫和枪声从他们下来的入口处传来。

    张浩的人，到了。

    苏文静猛地推开陆沉，按下实验台下的一个红色按钮：“走应急通道！带零号样本走！”

    实验室地板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滑道。

    “那你呢？！”陆沉抓住母亲的手臂。

    “我要完成你父亲没做完的事。”苏文静将零号样本的培养罐塞进阿亮怀里，然后将一个数据存储芯片拍在陆沉掌心，“这里面是所有真相。现在，走！”

    她用力将两人推进滑道。

    滑道门关闭前，陆沉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母亲转身面对冲进来的士兵，手中握着一支装满荧绿色液体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颈动脉。

    然后，刺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