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第七区段已沦陷三分之一。
“扩散速度在加快。”陆沉蹲在刚拆下的管道旁，用镊子夹起一块碎片。黑色晶体内部有细微的脉动光点，像某种活物的神经束。“它们在适应低温。第一次喷洒能冻结十分钟，现在只能维持六分半。”
林砚关掉喷枪。罐体压力表已指向红色区域。“氮气储备还剩两罐，不够清理整个侵入面。”
必须换策略。
“李铜，抑制剂喷雾准备好没有？”
“来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李铜推着小车，上面放着六个改造过的灭火器罐，喷嘴换成了细雾扩散器。“按老猫回忆的‘强光照射可提升浓度’线索，我们用紫外线灯对提取液进行了十二小时照射，活性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但稳定性变差，保质期可能只有三天。”
“三天够了。”林砚接过一罐，对准前方仍在蠕动的晶簇墙，按下阀门。
淡金色雾气喷涌而出。
这一次的反应截然不同——没有剧烈嘶响，黑色晶簇表面迅速失去光泽，从边缘开始崩解成灰色粉末。扩散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秦风精神一振。
但林砚盯着喷雾覆盖的边缘。在那里，未被直接喷到的晶簇突然加速生长，像在逃离药剂范围。“它们在躲避。这不是无意识的污染扩散，是有某种指挥的‘进攻’。”
通讯器里传来控制室的声音：“西边交火声减弱了！钢铁城部队正在后撤！”
几乎同时，隧道内的晶簇全部停止了蔓延。
诡异的静止持续了十秒。
然后，所有黑色晶体同时转向——不是转向林砚他们，而是转向东北方向，也就是研究所坐标所在的方位。
“它们在……朝拜？”秦风愣住。
陆沉的独眼紧盯着那些轻微颤动的晶簇：“是共鸣。那座山里的东西在释放能量脉冲，这些结晶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老猫虚弱的声音插进频道：“心跳……变快了……母株在害怕……”
林砚果断下令：“趁现在清理侵入面，加固防线。我们要在下次脉冲到来前离开。”
“离开？”秦风看向她，“去研究所？”
“二十四小时准备时间。”林砚转身走向控制室，“会议，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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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隧道第三会议室。
桌上摊着地图、清单和有限的资源库存表。气氛凝重。
“首要问题：载具。”秦风指着地图上标出的路线，“两百公里，其中至少一百三十公里是重度污染区，道路基本损毁。我们需要能应对复杂地形、有防污染涂层、且具备一定防御力的车。”
陆沉推过来一张手绘草图：“‘磐石号’可以改装。加装铲雪板、防结晶涂层、顶部武器平台。但需要材料：两毫米以上钢板至少十五平米，防弹玻璃，还有……”他顿了顿，“能量屏障发生器。”
李铜苦笑：“那东西只有钢铁城和‘军团’有。我们连见都没见过。”
“我有。”角落里传来声音。是机械师老赵，三天前刚从钢铁城投奔来的。他放下焊接面罩，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立方体，表面布满烧灼痕迹。“从报废的‘军团’侦察单位上扒下来的。坏了，但我能修。不过需要高纯度能量晶核驱动——就是那种黑色结晶最核心的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林砚。
“第二问题：武器。”林砚面不改色，继续推进议程，“研究所内部可能有自动化防御系统或污染生物。我们需要穿甲弹头、爆破物、以及……”她看向李铜，“足够量的抑制剂，最好是更高浓度的。”
周老伯调出实验室数据：“按现有配方，要制备足够五人小队使用七天的剂量，需要消耗目前灰绿植物叶片储备的百分之八十。这意味着凛冬堡自身防御将大幅削弱。”
“用新方法。”林砚指向老猫提供的笔记，“老猫回忆起的‘七号催化剂’——硝酸银。我们库存有多少？”
“实验室试剂还剩三瓶，每瓶一百克。”李铜快速计算，“如果催化反应效率真能提升百分之三十，原料消耗可以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但风险是……硝酸银可能产生毒性副产物。”
“在实验室条件下验证。给你十二小时。”
“第三问题：人员。”秦风看向在座的人，“谁去？”
陆沉第一个举手。
林砚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秦风要留守管理凛冬堡，李铜和周老伯是技术核心不能冒险。老赵举起了满是油污的手：“我懂机械和电子，能维护车辆和设备。而且……”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我兄弟死在‘军团’手里。我想看看那些玩意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还需要一个医疗兵。林砚看向病房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