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但他的心中却并不平静。
他的神识,总有一种离体而出的冲动,那感觉时强时弱,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让他心神不宁。
李不凡知道这不是好事,神识是修士的根本之一,若是失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俱灭。
他得赶紧询问陈老这是什么情况,不敢耽搁。他一路疾行,不敢停歇,不过一日,便已经回到了应天府。
李不凡直达藏书阁顶楼,陈老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李不凡神色匆忙,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李不凡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焦躁压下,抱拳道:“陈老,弟子有一事请教。”他正要继续说下去,陈老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陈老闭上眼,神识在李不凡身上一扫而过。那神识如同实质,温和而浑厚,将李不凡的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片刻后,陈老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声音也提高了半度:“你小子,做了什么?怎么神识暴涨了一大截?”
李不凡道:“弟子参加了天香楼的红袖添香,闯了几道秘境之后就这样了。”
陈老眉头紧皱,目光在李不凡身上停留了片刻,沉声道:“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感觉,总觉得神识要透体而出,而且这种感觉有些不受你控制?”
李不凡连忙点头:“正是。陈老,这是怎么回事?”
陈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天香楼的红袖添香,你走了几关?”
“七关。”李不凡道。
“七关?”陈老的声音都提升了两个音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上下打量着李不凡,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良久,他才点了点头,缓缓道:“小子,你现在的情况,倒是有些凶险。”
李不凡心中一凛,连忙问道:“陈老,这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陈老道:“在面对七情之时,你的精神被狠狠压制。当你扛过之后,神识强度猛增一截。我说的可对?”
李不凡点头。陈老继续道,“这是正常的,神识在压迫中成长,如同肌肉在锻炼中强壮。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神识一味的受苦遭压,则会陷入那萎靡之状,这时只需好好修养便可恢复。”
“可你现在却是处于一种亢奋状态,身上那股盛气凌人之势隔着老远便能让人感知,想来是那残存的七情之力在作怪。”
“那些欲望虽然被你扛过去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残留在你的神识之中,如同毒素,侵蚀着你的心神。你若不好好调养,神识甚至都会崩塌,从此之后浑浑噩噩,成为那痴傻之人。”
李不凡的脸色变了,他知道陈老不会危言耸听,他说凶险,那就是真的凶险。
连忙抱拳道:“陈老,那我该怎么办?”
陈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在,你第一时间便来找我了,倒也不是没有补救方法。甚至还可能让你再进一步。”他站起身,走到藏书阁的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看起来毫不起眼。
李不凡连忙跟上,只见陈老抬手一挥,那些杂物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下面的一块石板。
陈老一脚踏在石板上,石板下沉,地面裂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内有台阶,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
陈老率先走了下去,李不凡跟在后面。台阶很长,弯弯曲曲,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地下室,不大,却极为开阔,在地下室的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丹炉。
那丹炉通体漆黑,足有三丈高,比李不凡的烈阳丹炉大了何止一倍。
丹炉的表面镌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李不凡看着这尊丹炉,心中暗暗震惊。这丹炉之大,即便是他的烈阳丹炉,都远远不及。
陈老走到丹炉前,抬手拍了拍炉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着李不凡:“你小子,应当得到了那焚心火吧?”
李不凡一怔:“陈老,您怎么对这天香教的事情知道这么多?”
他心中一直有这个疑问。陈老对对松鹤门的事了如指掌,如今连天香教的事都门儿清。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老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你就说有没有吧。”
李不凡连忙道:“有。”他从丹田中唤出焚心火,紫色的火苗在掌心跳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陈老看了一眼,点头道:“那就行。你进入这丹炉之后,调动焚心火护体就行。至于其他事情,等你出关之后我再与你细说。”说到这里,陈老的眼中多了几分追忆之色,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