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什么时候到?”他问。
“最多一个时辰。”韩青看向洞外,“风已经到七级了,沙墙离这里不到三十里。一旦沙暴核心抵达,能见度不足三步,人马都睁不开眼。”
慕容烬沉默片刻。
二十对三十。敌守我攻。沙暴即将来临。
死局。
但他必须破局。
“听着,”他站起身,环视洞中所有人,“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沙暴核心抵达的瞬间。那时候,所有人都睁不开眼,靠耳朵听,靠本能动。”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二十几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片。
“这是磷粉片,摩擦会爆出强光,持续三息。”他分发给每人一片,“冲进驿站后,第一时间往地上一砸。强光会让人暂时失明,尤其是刚从黑暗里适应了微光的人。”
韩青眼睛亮了:“公子高明!沙暴里本就睁不开眼,再来强光——”
“但只有三息。”慕容烬打断他,“三息内,必须找到司徒睿,带他出驿站。一旦错过,护卫们反应过来,我们就出不去了。”
他顿了顿:“我不要求全歼敌人,只要救人。得手立刻撤,不要恋战。”
“明白!”
众人低声应道。
慕容烬走到洞口,掀开破布一角。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不是夜幕降临的黑,是沙尘遮天蔽日的黑。狂风卷着沙砾,打得岩壁噼啪作响。远处,一道接天连地的沙墙正缓缓推进,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磨出火星。
天地之威,人力难挡。
但他必须借这股力。
“准备。”他放下破布,转身看向众人,“沙墙一到,立刻出发。记住——跟着我的铜铃声走。铃声停,就是驿站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铃,系在腰间。
众人握紧兵器,屏住呼吸。
洞外,风声越来越凄厉。
像千万只野兽在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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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
沙墙抵达黄沙驿。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颠倒。沙子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四面八方横着砸过来!驿站窗户被沙粒打得砰砰作响,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关门——!”疤脸嘶声大吼,“堵住门缝——!”
护卫们拼命将厚重的大门关上,用木杠顶死。但沙子还是从门缝、窗缝钻进来,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
大堂里一片昏暗。只有三盏油灯还亮着,投下摇曳的光影。
司徒睿蜷缩在墙角,用身体护住野利明珠。沙子打在他背上,生疼。但他没动——野利明珠在发抖,高烧让她神志不清,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明珠……”他低声唤她。
野利明珠睁开眼,眼神涣散:“王……王爷……对不起……我没护住安儿……”
司徒睿眼眶一热。
都这时候了,她还记得。
“不是你的错。”他声音嘶哑,“是我……是我太贪心。想掌权……结果害了安儿,害了你,害了所有人……”
野利明珠摇头,想说什么,却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
“叮铃……”
极轻微的一声。
混在狂风的咆哮里,几乎听不见。
但司徒睿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
那是……铜铃?
几乎同时,驿站前门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不是撞击,是某种东西炸开的声音!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从门缝、窗缝里炸进来!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堂!
“啊——!”护卫们猝不及防,惨叫着捂住眼睛。
疤脸反应最快,闭眼侧身滚到墙角,但眼睛还是被强光灼得剧痛,泪水狂涌。
三息。
只有三息。
但在沙暴和强光的双重打击下,这三息长得像一辈子。
等疤脸勉强睁开眼时,大堂里已经多了十几道黑影!
黑甲,蒙面,手中短刃闪着寒光。
“敌袭——!”疤脸嘶声大吼,拔刀扑向最近的黑影。
但沙暴的呼啸声吞没了他的吼声。护卫们还在揉眼睛,根本听不清命令。
黑影们动作极快。两人一组,一人掩护,一人冲向地窖入口。
疤脸目眦欲裂,挥刀砍向一个冲向地窖的黑影!
刀锋即将劈中的瞬间,那黑影突然侧身,手中掷出一点寒星——
“噗!”
一枚三寸长的钢针钉进疤脸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针尖淬了麻药。疤脸只觉得半条胳膊一麻,刀险些脱手。
他踉跄后退,看清了掷针的人——
瘦削,蒙面,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慕容烬!
疤脸心中剧震。这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