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时，一封密信从都督府送出。

    信是用特制药水写在普通家书背面的，只有对着烛火烘烤才能显现。内容与慕容烬交代的几乎一字不差，只是多了几分仓皇和恐惧——那是司徒妍曦真实的心情。

    信送出后，她瘫坐在偏厅里，浑身冷汗。

    石小野端来茶点，见她脸色惨白，低声道：“郡主放宽心，都督既答应救人，必会尽力。”

    司徒妍曦苦笑：“尽力……可若人已经没了，尽力又有何用？”

    石小野沉默。

    她知道真相——墨九今晨已经派出暗桩，沿着郡主提供的有限线索，去查那个八岁男童的下落。但所有人都明白，希望渺茫。

    ------

    与此同时，黑石城西市。

    一个不起眼的货郎挑着担子，在巷口停下。他左右看看，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筒，塞进墙角第三块砖的缝隙里。

    半个时辰后，一个乞丐模样的男人路过，顺手取走竹筒。

    消息沿着这条隐秘的线，以最快速度传向北方。

    ------

    同一时间，黑石城北八十里，荒原古道。

    五辆篷车在暮色中疾行。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

    中间一辆车内，司徒睿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破布。他靠在车壁上，眼神空洞。

    三天了。

    自那夜亲眼看着安儿死在面前，他就像被抽走了魂。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偶尔会突然浑身发抖，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对面的野利明珠也憔悴不堪。她看着他，眼中满是痛苦，却不知该说什么。

    车外传来马蹄声。

    一个黑衣人掀开车帘，冷声道：“还有两个时辰到驿站。今夜在驿站休整，明日换马继续赶路。”

    司徒睿缓缓抬眼，看向那人。

    那黑衣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狰狞可怖。

    司徒睿盯着那道疤，忽然想起什么——五年前，他在京城见过这个人。那时他是太子的侍卫，后来据说犯了事，被逐出东宫。

    原来……是柳文渊的人。

    “看什么看？”疤脸男人瞪他，“老实待着！到了地方，相爷还有话问你。”

    司徒睿垂下眼，心中冷笑。

    问话？无非是继续逼问证据罢了。

    可他不会说。

    安儿的死，已经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妥协的可能。现在他只想活着——活着看到柳文渊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