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烬指尖在舆图上都啰塔部落的位置轻轻一点,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司徒峻玩味:都啰塔?那个硬骨头部落?扎木苏那老小子,可不是好相处的。那小丫头倒是痴情,竟肯为了司徒睿那废物涉险。】
【慕容烬思忖:都啰塔部落……阿月……】
他抬眼看向墨九:“去请阿月姑娘过来一趟。”
不多时,阿月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神色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阿月姑娘,”慕容烬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西羌小公主野利明珠,持一枚狼牙信物,与司徒睿正前往都啰塔部落求援。你可知……那信物是何来历?西羌王庭,与你父亲扎木苏首领,与都啰塔部落,有何渊源?”
阿月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狼牙信物……是我祖父当年与西羌老王喝酒盟誓时交换的信物。祖父承诺,持此信物者,可向都啰塔部落求援一次。但……那已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
她抬起眼,看向慕容烬,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复杂:“我父亲……他重诺,但也极其痛恨背叛。当年西羌老王死后,野利铁山为了稳固王权,曾暗中打压、甚至杀害过不少与我都啰塔部落交好的西羌贵族。父亲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慕容烬眼中了然。也就是说,这信物或许有用,但扎木苏对现在的西羌王庭,尤其是对野利铁山,并无好感,甚至可能有怨。
“以你对你父亲的了解,”慕容烬追问,“他会因为一个旧信物,而介入王庭与秃发、党项之间的纷争吗?尤其是……还牵扯到司徒睿这个朝廷钦犯。”
阿月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会。父亲虽然重诺,但他更看重部落的存续。他不会为了一个几十年前的承诺,就将整个部落卷入这种危险的漩涡,更不会……明目张胆地收留朝廷钦犯,与您为敌。”
慕容烬点了点头,阿月的判断与他自己的分析不谋而合。
“我明白了。多谢姑娘。”他示意阿月可以离开了。
阿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将药碗放在他手边,转身离去。
慕容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沉。
【司徒峻嗤笑:看来那信物是个鸡肋!扎木苏不傻!】
【慕容烬盘算:即便如此,也不能让司徒睿轻易得到喘息之机。更不能让都啰塔部落,有丝毫倒向西羌的可能。】
他转向墨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我们的人,在西羌散播两条消息。”
“第一条,王庭已决定牺牲司徒睿向本官求和,是小公主野利明珠痴情一片,不惜盗取王室重宝,救走情郎。”
“第二条,都啰塔部落早已暗中投靠本官,此次愿意接纳司徒睿和公主,乃是奉了本官之命,意在诱捕司徒睿这个朝廷钦犯。”
墨九眼中精光一闪:“公子此计,一石二鸟。既坏了司徒睿在都啰塔部落可能得到的信任,又将都啰塔部落架在火上烤,逼他们表态。若他们不交出司徒睿,便是坐实了与朝廷作对的罪名!”
“不错。”慕容烬颔首,“另外,给扎木苏首领去一封信。以我个人的名义。”
“内容?”
“很简单。问候即可。就说听闻他部族水草丰美,心生向往。顺便……提一句,朝廷对于收留钦犯的部落,向来……格杀勿论。再……代阿月问声好。”
恩威并施,敲山震虎。他要让扎木苏知道,收留司徒睿,代价他承受不起。同时,提及阿月,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形的牵制。
“是!”
......
前往都啰塔部落的崎岖山路上。
司徒睿和野利明珠共乘一匹瘦马,在几名忠心侍卫的护卫下,艰难前行。
司徒睿看着身前紧紧依偎在自己怀里,因为颠簸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少女,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在自己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会是这个他最初并未放在心上的小公主,给了他唯一的生机和……温暖。
“明珠公主,”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谢谢你。”
野利明珠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我只是……不想看你死。”
司徒睿心中一动,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将她更牢地圈在怀中。他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加快的心跳。
“等到了都啰塔部落,我一定会说服扎木苏首领,救王庭,也……不会辜负你的救命之恩。”他低声许诺,这一刻,竟有几分真心。
野利明珠没有回答,只是将滚烫的脸颊,悄悄埋进了他沾染风尘的衣襟里。
然而,他们还没到达都啰塔部落的核心区域,慕容烬散播的流言,已经如同长了翅膀般,先一步传到了扎木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