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野利明珠看着日渐憔悴的父王和形容枯槁的部众,心中充满了痛苦。她趁夜偷偷找到司徒睿,将自己省下来的一小囊清水塞给他。
“睿亲王……你……你喝点水吧。”她声音细弱,带着怯生生的关怀。
司徒睿看着眼前这个与野利荣兰截然不同的少女,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某处微微一动。在这片干涸绝望的土地上,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竟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接过水囊,没有喝,而是低声道:“谢谢。”他看着野利明珠,忽然问道,“明珠公主,若……若有朝一日,王庭容不下我,你可愿……随我离开?”
野利明珠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心跳如鼓,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慌乱地低下头,转身跑开了。
司徒睿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摩挲着手中的水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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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隘营地,林婉儿帐中。
林婉儿轻轻抚着腹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慕容烬马车所在的方向。
就在这时,沈逸之的身影出现在帐外。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帘子,声音低沉而压抑:“婉儿,我……要走了。”
林婉儿心中一紧:“去哪里?”
“收到家族密令,要我即刻回京述职。”沈逸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林婉儿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一路……保重。”
帐外,沈逸之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落寞。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林婉儿闭上眼,一滴泪悄然滑落。所有的退路,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了。
沈逸之刚走出几步,便与端着药碗从慕容烬马车方向回来的阿月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沈逸之看着阿月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想到她数次欲言又止的疏离,想到自己即将离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与她做个告别,至少,感谢她这段时日对婉儿的照顾。
“阿月,我……”
“沈大人。”阿月却抢先开口,声音冷硬得像山涧的石头,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药凉了,我得去热。”
她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端着药碗,与他擦肩而过,脚步匆匆,仿佛他是某种需要避开的瘟疫。
沈逸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所有告别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苦涩的叹息,默默收回手,牵过自己的马,翻身而上,朝着京城的方向,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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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烬的马车内。
墨九正在低声汇报:“……沈逸之已接到家族密令,刚刚与夫人告别,现已离开营地,启程回京。”
慕容烬闭着眼,没什么反应。
然而,站在一旁端着药碗的阿月,在听到“沈逸之已离开”这几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一颤!碗中汤药险些漾出。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委屈、不甘、恐慌和某种强烈冲动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她冰冷的外表下轰然爆发,冲撞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我去看看药。”阿月声音艰涩地丢下一句话,放下手中药碗,甚至来不及看慕容烬和墨九的反应,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马车。
一出马车,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无法浇熄她心头的灼热。她看到远处那个即将消失在隘口拐角的、熟悉的挺拔背影,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她冲到马厩,拉出一匹马,甚至来不及套鞍,翻身而上,一夹马腹,朝着沈逸之离开的方向,疯了一般追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她脸颊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被风吹散。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问问他!告诉他!把这个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秘密,砸到他脸上!问问他知不知道婉儿怀的可能是他的孩子!问问他为什么要走!问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她一丝一毫的位置!
马匹狂奔,距离在缩短。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沈逸之的背影,看到他因骑马而微微晃动的肩线。
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她就可以喊住他……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开口的瞬间,理智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告诉他,然后呢?
让他不顾一切地回来,与慕容烬正面冲突?让他知道婉儿怀了他的孩子,从而陷入更深的痛苦和挣扎?让婉儿和她腹中无辜的孩子,卷入更加无法收拾的境地?
她不能!她不能为了一己私念,毁了他们所有人!
狂奔的马速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原地。
阿月坐在马背上,望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决绝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