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烬强撑着病体，听完韩青和墨九的汇报。
“公子，查清了。”墨九声音低沉，“来袭的是西羌‘飞狼骑’的一部，约五百人。他们能精准伏击，是因为我们队伍里……还有没清干净的钉子。”
慕容烬眼神一寒：“谁？”
“一个负责探路的斥候，昨夜趁乱想往北逃，被我们的人截住了。”墨九递上一枚染血的铜牌，“他身上有这个，和之前黑风岭那个内应身上的标记一样。”
又是那个神秘的蛇形标记！
慕容烬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铜牌，眸中杀意翻涌。“看来，司徒睿在黑风岭之外，还撒了一张更大的网。”
他猛地一阵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林婉儿连忙将温水递到他唇边，被他摆手推开。
“清理干净。”慕容烬声音嘶哑，却带着铁血的味道，“把所有可能接触过行军路线的人，全部隔离审查。宁可错杀……”
“——不可放过。”墨九接口，身影无声退下执行命令。
韩青担忧地看着慕容烬：“公子，您的身体……”
“死不了。”慕容烬闭了闭眼，压下喉头腥甜，“传令，明日寅时拔营，改走西边的小路。另外，把我重伤呕血、昏迷不醒的消息放出去。”
韩青一愣：“公子，您还要……”
“示敌以弱，才能引蛇出洞。”慕容烬睁开眼，目光锐利，“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只有让他们觉得我快不行了，才会迫不及待地再次出手。”
他看向林婉儿，语气稍缓：“路上会辛苦些，你……”
“我没事。”林婉儿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能撑住。”
慕容烬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司徒峻欣赏：这女人，倒是比想象中坚韧。】
【慕容烬思虑：前路凶险，必须尽快揪出所有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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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寅时，天还未亮，队伍悄然开拔，舍弃了相对平坦的官道，钻入了西边崎岖难行的山林小路。
山路颠簸，林婉儿孕吐的反应又厉害起来，整个人憔悴不堪。慕容烬的状况更糟，改道后的路况让他连在马车里假寐都做不到，咳嗽几乎没停过，帕子上的血色越来越深。
林婉儿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她不再赌气，默默地照顾他喝水、吃药，在他咳得厉害时，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慕容烬起初身体会僵硬，后来便渐渐默许了她的靠近。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在相依为命的跋涉中，悄然消融。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处狭窄的山涧旁宿营。
慕容烬刚被扶下马车，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这次竟直接咳出了一小口血块。
“军医！快叫军医！”林婉儿扶着他，声音带着哭腔。
军医诊脉后，脸色极其难看：“公子……您不能再走了！脉象乱得像麻，心脉受损，再颠簸下去，恐怕……”
慕容烬靠在临时铺好的软榻上，气息微弱，却依旧冷静：“还有……多远到……下一个据点？”
“至少还要两天山路……”韩青声音沉重。
“走不了……也得走……”慕容烬闭上眼，声音断断续续，“停下来……就是等死……”
林婉儿看着他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心疼得像被针扎。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除了看着他受苦，什么也做不了。
夜里，她守在他榻边，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平那褶皱。
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偏低。
“慕容烬……”她低声呢喃，“你一定要撑住……”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慕容烬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营帐内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暗，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中未散的担忧和泪光，眸色深沉如夜。
“吵醒你了？”林婉儿想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手依旧冰凉，力道却很轻柔。
“没有。”他声音沙哑，“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你。”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慕容烬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低声道：“放心……我说过……会护着你……和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烙印，烫在林婉儿心上。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慕容烬眼神瞬间锐利，猛地将林婉儿往怀里一带，同时翻身将她护在身下！
“有刺客！”几乎是同时，墨九的厉喝和兵刃碰撞声在帐外炸响！
嗖！
一支淬毒的弩箭穿透帐篷，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射榻上！
电光火石间，被慕容烬护在怀里的林婉儿，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气，竟猛地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