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峡谷出口一处相对平坦的河滩地扎营休整。血腥气还未散尽，篝火旁，韩青和墨九正在向慕容烬汇报。
“公子，刺客共计五十三人，现场清理出四十一具尸体，其余溃散入山林。我们的人……折了七个，伤十六。”韩青声音沉重。
慕容烬靠坐在一块青石上，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白得透明。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墨九身上。
墨九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已初步查验。刺客分两批，一批是羌戎死士，手法悍勇；另一批……用的是江湖路数，但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像是军中好手伪装的。”
“还有，”墨九从怀中取出一枚被血浸透的腰牌，材质普通，但边缘刻着一个不易察觉的蛇形标记，“从一名伪装成我们后勤兵的内应身上搜出的。此人混在队伍里已有半月，一直负责辎重车辆的检修。”
慕容烬接过腰牌，指尖摩挲着那个蛇形标记，眼神冰寒。“‘蝮蛇’的余孽？还是……新的钉子？”
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韩青连忙递上水囊。慕容烬摆手拒绝，用帕子捂住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帕子上赫然染着暗红。
“查。”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把所有近期调入、行为异常的人，全部筛一遍。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是！”墨九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慕容烬沉思：看来回京的路，比想象的更不太平。必须尽快清理干净。】
韩青看着主子苍白如纸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公子，司徒睿他……”
慕容烬抬眸，目光扫过那覆着白布的囚车，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死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倒是便宜他了。”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把人头处理一下，用石灰腌好，装盒。等到了京城，本官要亲自‘送’还给他的好父皇和……好宸妃娘娘。”
韩青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公子的用意——这是要用司徒睿的人头，去狠狠打皇帝和宸妃的脸，更是向京城所有势力宣告他慕容烬的态度！
“属下明白！”
“嗯。”慕容烬闭上眼，挥了挥手，“去吧，按计划，改道黑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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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在马车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肃杀之气和慕容烬压抑的咳嗽声，心一直悬着。石小野陪在她身边，紧握着短刀，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夫人，喝点水吧。”石小野递过水囊。
林婉儿摇摇头，没什么胃口。她掀开车帘一角，正好看到慕容烬咳得弯下腰的背影，那么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他明明伤得那么重……
“小野，”她轻声问，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他的伤……军医到底怎么说？”
石小野眼神闪烁，支吾道：“公子……公子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林婉儿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情况一定很糟。
这时，韩青走了过来，隔着车帘道：“夫人，公子吩咐，为安全计，我们明日改道，不走官道了，绕行黑风岭。”
“黑风岭？”石小野惊呼，“那地方山路难走，听说还有悍匪！”
“公子说，官道目标太大，恐还有埋伏。黑风岭虽险，但可出其不意。”韩青解释道，“请夫人放心，我们会加派护卫。”
林婉儿沉默片刻，轻声道：“知道了。一切……听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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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队伍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黑风岭。
山路崎岖，马车颠簸得厉害。林婉儿孕吐加剧，整个人憔悴了不少。慕容烬依旧骑马前行，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勉强，他咳得更频繁，脸色也愈发难看，仿佛随时会从马背上栽下来。
这天夜里，队伍在一处狭窄的山谷宿营。
林婉儿因为不适，很早就躺下了。半夜，又被那熟悉而揪心的咳嗽声惊醒。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营帐，比以往更加撕心裂肺。
她再也忍不住，拿起枇杷膏，走了过去。
墨九守在帐外，看到她，沉默地让开了路。
营帐内，慕容烬伏在榻边，咳得浑身颤抖，地上散落着几条带血的帕子。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在看清楚是她后，那锐利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林婉儿没有说话，走过去，像前两次一样，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在那轻柔的拍抚下慢慢放松。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她舀了一勺枇杷膏，递到他嘴边。
他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坚定。他低头，含住了勺子。
指尖相触，依旧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