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三天，军心彻底崩了。
为了一块发霉的饼子，士兵们能打得头破血流。战马？早就被偷偷宰杀吃光了。
“王爷！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兄弟们就要哗变了！”几个将领冲进大帐，眼睛饿得发绿。
司徒睿坐在主位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一头濒死的饿狼。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慕容烬病重，咳血不止，黑石城人心浮动。
“呵……呵呵……”司徒睿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慕容烬，你也有今天！”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疯狂：“集合所有还能拿得动刀的人！跟老子去黑石城！”
“王爷，我们去……送死吗？”一个将领颤声问。他们现在饿得腿都发软，怎么打仗？
“送死？老子是去拿回属于本王的东西！”司徒睿狞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兵符，“看见没有？北疆大营的兵符！只要拿下黑石城，重整旗鼓，整个北疆还是本王的！”
他扫视着帐内饿得眼冒金星的部下，声音充满蛊惑：“打破黑石城！里面的粮食，女人，金银，全是你们的！等本王执掌北疆，人人封官进爵！”
这句话像最后一点火星，点燃了绝望的干柴。
饿疯了的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抢粮！抢女人！”
“跟王爷拼了！”
看着重新躁动起来的军队，司徒睿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慕容烬，就算老子死，也要拉你陪葬！北疆这块肥肉，谁也别想从老子嘴里抢走！
他抽出弯刀，指向黑石城方向：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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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城，主帅府。
慕容烬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吓人。
军医刚给他扎完针，忧心忡忡：“公子，您必须静养！再动心神，恐怕……”
“外面什么声音？”慕容烬打断他，侧耳倾听。
隐隐约约的喧哗声从远处传来。
韩青快步进来，脸色凝重：“公子，司徒睿带着所有残兵，倾巢而出，直奔我们来了！看架势……是来拼命的！”
慕容烬缓缓坐直身体，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意外。
“他终于来了。”
【司徒峻不屑：垂死挣扎，徒增笑耳！正好让朕看看，这北疆的水到底有多深！】
【慕容烬厉声：伪造的兵符，北漠的密约，侵吞军粮的账本……司徒睿，你身上的秘密，该吐出来了。】
他看向韩青：“按第二套方案准备。记住，只守不攻，放他们到城下。尤其是司徒睿——我要活的。”
韩青一愣：“公子，他们饿疯了，攻势肯定很猛，活捉恐怕……”
“越疯越好。”慕容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疯狗咬人才疼。但咬不到人……就会露出破绽。”
韩青似懂非懂，但还是领命而去。
慕容烬又看向墨九：“都安排好了？”
墨九点头：“河谷防火带已清理完毕。狼牙山上的‘礼物’也备好了。另外……我们的人已经混进了司徒睿的亲卫队。”
慕容烬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很好。告诉咱们的人，关键时刻，保司徒睿一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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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在小院里坐立不安。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震得人心发慌。
“夫人别怕！”石小野按着腰刀，挡在她身前，“有慕容公子在，司徒睿翻不起浪！”
话虽这么说，但她手心也在冒汗。
这次的声音……不一样。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林婉儿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不安的胎动。
“他……他的身体……”她忍不住问。
石小野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公子……公子好着呢！刚才还喝了半碗粥！”
她在撒谎。
她刚才偷偷去看过，慕容烬咳出的血，染红了好几条帕子。
但这话，她不敢说。
林婉儿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一定很不好。
那个总是算无遗策、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这次……能撑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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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王贲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倒吸一口凉气。
这群人……简直不像军队！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的凶光却让人胆寒。他们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甚至有人举着木棍，嘶吼着冲向城墙。
“放箭！”王贲嘶声下令。
箭雨落下，冲在前排的敌人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更加疯狂地冲上来！
他们饿得太久了。黑石城里的粮食，成了他们唯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