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慕容烬独自站在书案前。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出孤寂的轮廓。
他铺开一张空白的休书格式，提笔蘸墨，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犹豫。
墨九无声地立于阴影中，看着自家公子落笔。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仿佛不是在写一封断绝关系的文书，而是在完成某种郑重的仪式。
“公子，当真要……”墨九罕见地迟疑。
慕容烬笔尖未停，声音平静无波：“承诺过的事，总要兑现。”
【司徒峻自嘲：朕岂能为情牵绊！】
【慕容烬落笔：断弦犹可续，心去意难留……】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拿起那方北疆行军总管的印信，在落款处重重盖上。鲜红的印泥，像是某种决绝的烙印。
“把这个，交给夫人。”他将休书递给墨九，“告诉她，沈逸之已找到。她若想走，随时可以。我承诺的通关文书，一并奉上。”
墨九接过那薄重若千钧的纸张：“是。”墨九躬身，悄然退下。
慕容烬独自立于窗前，望着院内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枯枝。
慕容烬闭眼：“婉儿，你会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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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城，林婉儿小院]
林婉儿正对灯做着针线，是一件快要完成的小衣。
石小野在一旁絮叨着城中趣闻，林婉儿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气氛祥和。
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墨九走了进来。
“夫人，公子命属下将此物交给您。”墨九将木匣放在桌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林婉儿不知慕容烬葫芦里又卖什么药：“这是什么？”
石小野也好奇地凑过来：“夫人，快打开看看！”
林婉儿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刺眼的大字——休书。
下面，压着一份盖好官印的通关文书。
林婉儿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桌沿上，打翻了针线篮。五彩的丝线滚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休书……他竟然真的写了休书？！险些信了他的鬼话！
林婉儿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她不敢相信地拿起那封休书，墨迹犹新，印信清晰。
林婉儿混乱的目光落在休书上，又移到墨九脸上。“他什么意思？”
“公子说，承诺您的，现在兑现。”墨九语气平静，“沈逸之大人已在距城几十里外，已派人去接应。您若想走，属下可即刻安排车马。”
逸之哥哥没死？那个曾经承诺要守护她一生的人回来了？
巨大的冲击和混乱让她一时无法思考。
墨九补充：“公子还让属下转告夫人，之前关于孩子的承诺，依旧有效。无论您作何选择，只要您愿意，这孩子永远是公子名正言顺的嫡子。如若男孩，便叫‘承嗣’；如若女孩，便叫‘安宁’。”
承嗣……安宁……
林婉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连名字都想好了？不是随口一说，而是郑重其事地，给了这两个承载着重量和期许的名字？
在她可能选择离开的时候，他依然为这个孩子铺好了最最稳妥的路？
她不自觉得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可如今的自己还配得上逸之哥哥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
自由近在咫尺，逸之哥哥近在咫尺。
可慕容烬那句“我慕容烬的儿子，必须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话，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还有他笨拙地给她敷额头的样子，他公告天下承认“喜讯”的决绝……
这个她一直视为冷血、算计的男人，似乎……并非全然无情。
慕容烬……沈逸之……她该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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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十里，荒村]
沈逸之靠坐在断墙下，身边围着四个身材魁梧、身着狼皮袄的彪形大汉。他们是都啰塔部落的勇士。
“沈兄弟，再往前就是黑石城了。”为首的乌恩压低声音，“听说那一仗慕容烬炸开了黑石城，那里现在是大周的地界了。”
听到“慕容烬”这个名字，沈逸之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永远忘不了断魂崖那一夜，慕容烬布下的陷阱。
赫连舟死士的狰狞，淬毒的刀刃，还有坠落时刺骨的寒风和绝望。是阿月父女把他从峭壁的树杈上救下，用部落巫医的秘药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就在这时，有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乌恩突然警觉地按住腰刀：“有人！”
墨九如同鬼魅般现身，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四个勇士瞬间起身，将沈逸之护在身后，眼神凶狠如狼。
“沈大人。”墨九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