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非不清楚迎回朱祁镇的后果 —— 这位被他们谋逆夺权的先帝归来,必定会清算旧账,他们这些参与政变、架空皇权的人,轻则丢官罢职、圈禁终身,重则身首异处、株连家族。
可即便如此,相较于落到秦国手里,被百姓公审唾骂、全家诛灭、家产尽数充公、落得千古骂名的结局,这已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奈之选。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想为自己留一条苟活的退路,而非真心想保全大明。
各人心底的权衡尘埃落定,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锁在御座上的朱祁钰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帝王的敬畏,只剩几分刻意装出的哀求,更多的是赤裸裸的逼迫与算计 —— 他们需要皇帝亲口下旨,既能让 “迎回先帝” 名正言顺,日后即便被清算,也能推诿是 “遵旨行事”;
反正决策权在皇帝手中,他们只需顺势附和,便可将风险尽数转嫁。
朱祁钰迎着满殿这般凉薄的目光,指尖死死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不甘、屈辱与绝望。
他比谁都清楚,这道旨意一旦下达,便等于亲手将自己的帝位、尊严,乃至未来的命运,都交到了朱祁镇手中。朱祁镇归来之日,便是他这个 “篡位伪帝” 被清算之时,轻则被废黜圈禁,重则身首异处。
可他没有选择。
若是执意反对,这群为求自保早已不择手段的大臣,定会绕过他私下派人迎回朱祁镇,届时他不仅会被彻底架空,落得个 “阻挠先帝归朝” 的骂名,恐怕连安稳离世都成了奢望。
反观顺势下旨,虽难逃清算,却能落一个 “以江山为重、主动让贤” 的名声,不至于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更能勉强守住几分帝王最后的体面。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朱祁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又强装出几分果决,缓缓道:“传朕旨意,即刻挑选得力人手,备齐仪仗,前往草原…… 迎接先帝归来。”
话音落下,他仿佛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后背重重靠在龙椅上,双目紧闭,满脸的疲惫与认命。
他终究是选择了顾全身后名,哪怕代价是牺牲自己的帝位与未来,也好过让大明亡在自己手中,落一个千古昏君、亡国之君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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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大明朝堂还在为迎回朱祁镇反复斟酌、纠结不已,那边的草原之上,朱祁镇却早已没了性命。
赢天烬怎会预判不到大明官员的心思?早料到这群人走投无路时,定会想迎回朱祁镇,以此戳破秦国 “助正统平叛” 的宣传谎言,故而早有防备。
赢天烬早已暗中派遣忍者潜入草原,悄无声息地蛰伏在朱祁镇身旁,静待最佳时机。
就在秦国大军进攻大明的消息传到瓦剌也先耳中的第二天,朱祁镇便在瓦剌的营帐中惨遭杀害了。所有行凶的痕迹都被巧妙伪造,尽数指向也先,将谋害大明正统皇帝的罪名,牢牢钉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的瓦剌也先,正在草原的营帐里暴跳如雷,满心都是愤懑与焦灼。
朱祁镇死在自己的营帐中,甚至连自己的族人都认为是他暗中派人做的,这不仅彻底打乱了他 “送帝归明、换取大明扶持” 的算盘,更直接断绝了瓦剌与大明联合抗秦的可能,连和秦国谈判的筹码都一并丧失,反倒给了秦国出兵征讨瓦剌的绝佳理由。
更致命的是,此事让瓦剌被打上了 “忘恩负义、谋害恩主” 的烙印,在草原各部中声名狼藉,彻底没了立足之地。如今瓦剌上下,仅剩一条唯一的出路 —— 投靠秦国。
反应过来后,瓦剌也先第一时间就下令封锁朱祁镇的死讯。当大明派遣的使者抵达草原,表明要迎回朱祁镇的来意时,也先当即下令斩杀使者,彻底抹去痕迹,仿佛大明的使者从未踏足过草原一般。
随后,瓦剌开始整军备战,一边筹划着突袭大明后方,一边暗中派人联络秦军,表明投靠的决心与诚意。
也先的应对不可谓不精明,只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赢天烬打从一开始就厌恶他们这些近代食人部族的后代,从没想过要对其施以半分友善,更不会允许他们踏入中原祸害百姓。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将瓦剌当作一枚牵制草原各部的棋子。
是以,当瓦剌使者联络上秦军时,只得到了 “暂且按兵不动” 的指令 —— 既不让他们送回朱祁镇,也不准他们从后方夹击大明,只要求他们驻守原地等待时机,同时盯紧周遭的草原部族,让其他草原部族无暇进入中原。
得到秦国的回复,也先不疑有他,当即按令行事。一边加紧备战,一边老实驻守在原地,死死盯着周围的草原部族,满心焦灼地等待着所谓的 “时机” 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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