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于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衣料紧紧黏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那些大臣为了一己私利，连帝王都敢算计、连政变都敢发动，本就是一群极度自私自利之辈。他比谁都清楚这群人的凉薄，届时定然树倒猢狲散，大半都会望风而降，只求保住自家荣华富贵，哪里会念及什么家国大义。
可赢天烬并未就此打住，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你说，我若是把秦国的制度昭告大明百姓 —— 成为大秦子民，便能享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朝廷按月发放粮米、布匹等生活补贴；
我必彻底清算那些贪官污吏，而且还是让百姓亲自公开审理这些蛀虫及其党羽，将他们的非法所得尽数兑换成物资，实打实分发到每一户百姓手中，对曾遭他们迫害的人家加倍补偿，对那些真正以民为本的清官，绝不追究、不予撤换。你猜，会是什么光景？”
“……” 于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彻底沦为一片死灰。这一刻，唯有 “绝境” 二字，能形容他此刻的心境。
他太清楚大明官场的龌龊了：先前皇权弱势时，大臣们结党营私、官官相护，早已劣迹斑斑；如今政变成功，又迫于整军备武的压力，这群人的行径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愈发肆无忌惮了。秦国若是真的这般做，必定能瞬间深得民心，别说百姓会倒向秦国，恐怕连大明军中将士，也会因对朝廷失望而纷纷倒戈。
想透其中关节，于谦眼神闪烁着最后一丝侥幸，小心翼翼地看向赢天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秦国皇帝陛下，您说…… 我现在投靠您，还来得及吗？”
赢天烬缓缓摇头，戏谑之意更浓，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觉得，以你们君臣做下的那些龌龊事，本帝会稀罕你的投靠？况且 —— 接纳了你，我发兵大明的理由，又该从何处寻起？”
顿了顿，赢天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于谦眼底：“你以为本帝当初亲自去见朱祁镇，只是闲得发慌，才亲自去窥探大明的虚实？若只是为此，何须本帝亲往？”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于谦心头。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骇与疑惑交织，神情变幻不定。
第一个念头便是：莫非秦国皇帝与朱祁镇之间，有什么隐秘协议，这才让秦国有了出兵的由头？可转念一想，朱祁镇素来对秦国警惕，又深知家国大义，哪怕处于劣势，也绝不可能做出给敌国可乘之机的事！
赢天烬没给于谦继续揣测的时间，语气陡然转厉，沉声下令：“拖下去，斩了！传令港口舰队，即刻包围所有大明船只，敢有抵抗者，一律击沉！”
“另外，速遣使者向大明送出战书，就说 —— 昔日本帝与大明正统皇帝朱祁镇有约，今察大明内乱迭起，权臣谋逆，本帝遵约受朱祁镇之邀，又遭大明使臣于谦当面挑衅，特起大秦之兵，助明朝正统皇帝复位，清君侧、平叛乱！”
听到这道命令，于谦浑身一软，彻底陷入绝望，也终于恍然大悟赢天烬为何说他就是发兵的理由。
秦国要的不是师出无名，而是一个能让大明百姓放下戒备的名正言顺的开头 —— 以 “助正统平叛” 为幌子，先消解百姓的抗拒之心，再以实打实的恩惠收拢民心。
待民心尽归大秦，失去根基的大明朝堂，便只能任人宰割，剩下的一切，只需稍加引导，就能水到渠成了。至于朱祁镇，大势已去，自然也就别无选择了。或许也会在无声无息间消失。
这一刻，于谦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滋味，如堵着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向来自负才学，虽早知晓赢天烬绝非等闲之辈，却总觉得彼此的差距不过是身份地位的悬殊。直到此刻，赢天烬将所有算计和盘托出，他才惊觉，两人之间隔着的，是云泥之别的眼界与格局。
他们自以为在与秦国进行军备上的较量，拼尽全力整军备战，却浑然不知，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赢天烬布下的天罗地网。秦国的目标从不是与大明水师在海上决战，而是直击大明的根基 —— 民心。他们这些大臣，不过是被秦国牵着鼻子走的棋子，一步步将大明推向深渊。更让他绝望的是，他们不仅未能识破这惊天阴谋，反而还在为秦国的计划推波助澜，亲手碾碎了大明最后的生机。
于谦被侍卫拖下去时，脚步虚浮，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大明能臣的风骨。
待殿内恢复寂静，赢天烬端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传旨，令雨化田即刻启动计划。”
早在数年前，赢天烬便已派遣雨化田潜伏大明，暗中发展势力、培植眼线，为的就是等待此刻的最佳时机。雨化田的任务很明确：在大明境内散播消息，激化百姓对政变的不满与愤恨，让他们更容易接受秦国 “助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