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滩涂上,一千余名秦军将士早已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锃亮,长矛如林,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海面之上的大明船队,连一丝懈怠都无,显然是严防死守,杜绝他们任何私自登岸的可能。
而在舰队火炮的射程之外,隐约可见旌旗连绵,营帐错落 —— 那里驻扎着五万秦军主力,更有炮管黝黑的巨型火炮昂首矗立,炮口直指海面,透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只要船队有半点异动,那雷霆般的炮火,怕是顷刻便能倾泻而来。
此时,岸边军阵的前方,早已摆开了数百个沉甸甸的竹篮,里面堆满了水灵饱满的瓜果蔬菜,红的枣子、绿的青菜、黄的玉米,看得人眼花缭乱;
在竹篮左侧,数百头牛羊猪被圈在临时围栏里,个个膘肥体壮,哞哞的叫声此起彼伏,粗略算来,竟有不下两千头。
而在竹篮右侧的空地上,上千名工人正忙得热火朝天,有的平整土地,有的搭建木架,有的安装着样式奇特的器械,瞧那架势,竟是要建一片露天的运动场地。
杨秀正看得发怔,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披重甲的武将快步走来,正是这支船队的主将李安。
李安抱拳躬身,沉声禀报道:“杨大人,对面派来了信使。他们说,两国邦交乃是头等大事,需得先行禀报本国陛下,一来一回,约莫要一个月有余的时日。还说,在大人等候的这段时间里,船队的粮草供给,全由他们负责。另外,他们还特意划了一块区域,正让人给咱们修建露天的运动娱乐场,供将士们上岸休整解闷。”
说着,李安抬手朝右侧指去。杨秀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果然见那些工人正手脚麻利地安装着秋千、跷跷板,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木架,种类竟颇为繁多。
“哦?” 杨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看向李安,沉声问道,“李将军,你说这对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是送粮送肉,又是建什么娱乐场地,手笔可不小啊。”
李安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末将猜不透,不过依末将看,怕是想让咱们放松警惕,好趁机摸清咱们的底细。”
“应该不是。” 杨秀缓缓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测。
他捻着胡须,眸光深沉:“大家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哪会这么容易被这点东西麻痹?送来的粮食,必定要层层查验;就算真让将士们上岸休整,也定会留三分之二的人守船,轮换着去。这些,他们不可能想不到。”
顿了顿,他轻笑一声:“既然是无用功,那自然不是为了放松咱们的警惕。”
李安皱着眉,冥思苦想了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那末将就猜不透他们的用意了。”
“猜不透就不猜了。” 杨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果决,“我身为大明使臣,早晚都是要下船的,往后还要深入他们腹地,探查虚实。倒是你,身为武将,必须留在船上调度指挥,以防不测。此事就这么定了,给我备一艘小船,再挑一百名精锐护卫随行。”
“是!” 见杨秀主意已定,李安也不多劝,当即抱拳领命,转身去安排人手。
片刻之后,十余艘小船从宝船两侧缓缓放下,划破海面,朝着岸边驶去。
大明舰队与岸边差不多有一海里的距离,船桨翻飞间,很快便抵达滩涂。
杨秀整理了一下衣袍,在百名护卫的簇拥下,稳稳踏上了陆地。
他刚站稳脚跟,对面的秦军阵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将便带着几名随从快步走来。那人一身玄色铠甲,面容刚毅,走到近前便抱拳作礼,声音洪亮如钟:“杨大人一路辛苦!在下周辉。听闻大明遣使来访,我等已快马加鞭禀报本国陛下,只是我国疆土辽阔,都城距此甚远,一来一回,需些时日。没有陛下旨意,我等不敢擅自做主接见使臣,还请杨大人海涵,在此地稍作等候。”
周辉话音一顿,又笑着抬手,指向身后的粮草与工地:“来者是客,大明船队在我国逗留的这段时日,所有吃穿用度,尽可由我军供应。当然,若是大人与将士们吃不惯我军的饮食,自行准备亦是无妨。另外,我等还为将士们修葺了一片户外场地,供大家上岸活动筋骨,解解远洋航行的乏累。”
杨秀顺着他的手势,将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膘肥体壮的牲畜,还有热火朝天的工地扫了一遍,心中愈发惊疑。
待周辉说完,杨秀这才拱了拱手,沉声问道:“周将军客气了。只是这些粮草牲畜,再加上修建场地的人力物力,耗费着实不小。你们未经你们的陛下许可,便擅自做主拿出这么多东西,就不怕降罪吗?”
“哈哈哈!” 周辉闻言,不由得朗声大笑,语气里满是底气,“多谢杨大人关心!大人有所不知,我国昌盛富泽,物产丰饶,这些东西于我国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么。莫说是大将军了,便是我这个万人将,也有决断的权力!大人尽管安心受用,无需为在下操心,陛下与洪大将军,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