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反驳,“哪有人自愿变成那种行尸走肉?”
“乱世之中,活着比死更痛苦。”天命阁主叹息,“当你的家人全部饿死,当你被战乱折磨得遍体鳞伤,当你看不到任何希望……给你一个选择:保留自我意识,在痛苦中挣扎;或者放弃意识,成为秩序的一部分,获得永恒的安宁。你会选哪个?”
风妄无法回答。
因为他想起了那些路边看到的难民——眼中只有麻木和绝望。
“这就是你的‘守护’?”风妄咬牙,“用剥夺人性的方式来维持秩序?”
“秩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天命阁主平静地说,“和平需要代价,稳定需要牺牲。我选择了牺牲少数人,保全大多数人。你可以说我冷酷,说我残忍,但这就是现实。”
他走向门扉,伸手抚摸那暗金色的门板。
“而门扉的存在,让这个选择更加艰难。”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次门扉波动,都会释放‘幽’之力污染。被污染的人会变成怪物,会攻击其他人,会传播污染。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他们完全变异之前……净化他们。”
“所以你杀了他们?”风妄声音发颤。
“我给了他们解脱。”天命阁主纠正道,“与其变成怪物,不如保持人的尊严死去。这是我能给他们的,最后的仁慈。”
风妄感到一阵寒意。
眼前这个人,冷静、理智、强大,而且……坚信自己是对的。
这种人才最可怕。
“你带我们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风妄问。
天命阁主转过身,看着风妄:“我要打开门扉。”
“什么?!”
“但不是完全打开,”他补充道,“而是打开一条缝隙,让‘钥匙’的掌控者进入门扉深处,与‘本源意识’完成最后的融合。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掌控门扉,让它不再自动释放波动,不再污染这个世界。”
风妄盯着他:“然后呢?雨晴会怎么样?”
“她会成为新的‘守门人’,”天命阁主说,“像历代守夜人一样,永远守护在这里。不同的是,她将是完全体的守门人,拥有彻底封印门扉的能力。”
“永远?”风妄声音发冷,“囚禁在这里,直到死?”
“不是囚禁,是使命。”天命阁主纠正,“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如果不完成融合,最多三个月,就会被门扉的呼唤彻底吞噬,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留下来陪她。以你的紫金本源,活个两三百年不成问题。”
风妄沉默了。
他看着昏迷的雨晴,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想起听风镇的童年,想起两人在废墟中相拥而泣,想起雨晴失踪时他的绝望,想起重逢时的喜悦,想起婚礼那天的誓言……
要他眼睁睁看着雨晴被囚禁在这里,度过漫长的、孤独的岁月?
不。
绝对不。
“还有其他办法吗?”风妄问。
天命阁主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千年来,守夜人一直在寻找其他出路,但都失败了。门扉就像一道伤口,长在这个世界的身上。不彻底愈合,就会一直流血。”
“那如果我强行带她走呢?”
“你会害死她。”天命阁主毫不留情,“没有完成融合的‘钥匙’,会被门扉的力量反噬。最多三个月,她的意识就会彻底消散,身体会成为空壳。”
风妄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绝望。
又一次绝望。
之前是对力量的绝望,现在是对命运的绝望。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路了吗?
难道他和雨晴,注定要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度过漫长的一生?
“三天,”天命阁主忽然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开始融合仪式。因为……门扉的波动周期快到了。”
“什么周期?”
“每三十年,门扉会迎来一次‘潮汐’——波动会增强十倍,持续一个月。如果不在这之前完成掌控,这次潮汐会污染整个中原,至少千万人会变异成怪物。”
天命阁主看了看风妄:“下一次潮汐,就在七天后。”
他抬手一挥,包裹风妄的力量消失了。
风妄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这三天,你可以自由活动,”天命阁主说,“但不要试图带她离开——她现在的状态,离开门扉百丈就会开始崩解。”
他转身向空间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三天后,我会回来。到时候,告诉我你的选择。”
风妄站在原地,看着天命阁主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平台上昏迷的雨晴。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