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兵统领拓跋野率领的精锐如同一堵铁壁,封死了庞稚部队最后的生路。后方,王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一千士兵经过连番苦战,早已疲惫不堪,阵型摇摇欲坠。
副将浑身是血,嘶声道:“先生!您带一队精锐突围吧!我们断后!”
庞稚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们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讥诮,只有一片平静。
“我庞稚,还没有让手下替我去死的习惯。”
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力道很轻,却重若千钧。“听着,带着还能动的弟兄,向东南方向那片乱石滩撤。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先生!”
“这是命令!”庞稚的声音陡然严厉,随即又放缓,“放心,我还不想死在这儿。贾胥和那蛮子,还没资格给我陪葬。”
他的眼神太过镇定,副将虽然满心疑虑,却不敢违抗,只能红着眼眶,组织残兵向指定的方向撤退。
拓跋野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未阻拦。在他眼中,那些残兵已是瓮中之鳖,而庞稚,才是他必取的首级。
“庞先生,何必做困兽之斗?”拓跋野的声音带着漠然,“投降,或可留你部下性命。”
庞稚没有理会他。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他缓缓闭上眼,内视自身。
(体内源力如同江河,奔流不息。但此刻,他要做的,是点燃这条江河。)
(马秧那病秧子,这时候应该在骂我吧?骂我又逞强……)
(可惜,这次可能真让他骂对了。)
(不过,能拉上这么多姚狗和贾胥的阴谋陪葬,倒也……不亏。)
再睁眼时,庞稚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周身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攀升,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是生命力在急速燃烧的征兆。
“以我精血,奉为燃料……以我魂灵,引动离火……”他低声吟诵,每一个字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量,“鸣·鸾咏——!”
“不好!阻止他!”拓跋野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同时弯刀出鞘,带着凄冷的幽光直劈庞稚!
但已经晚了。
庞稚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红光芒,一声清越激昂、仿佛来自远古凤凰的啼鸣响彻整个黑风隘!那声音穿透云霄,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以他为中心,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怒放的莲花,轰然绽放!这火焰并非凡火,它带着净化与毁灭的意志,瞬间吞噬了冲上来的拓跋野和他的亲卫,吞噬了周围试图合围的王方部队,吞噬了岩石、土地,将整个战场核心化为一片灼热的炼狱!
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恐怖的热浪席卷四方,连远处的乱石滩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气息。
“先生——!”正在撤退的副将和士兵们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发出悲痛的吼声。
……
山脊上,正在与姚兵伏兵血战的马秧,心口猛地一悸!他霍然转头,望向谷底那冲天的火光和那声清晰的凤鸣。
(庞小鸟!你疯了?!)
(鸣鸾咏……那是燃烧本源和生命的禁术!)
(你这只笨鸟!说好要一起下棋到下辈子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暴怒攫住了马秧。他不再顾及自身的伤势和虚弱的身体,体内那原本平和运转的“阴阳转轮诀”被他以最狂暴的方式催动!
“滚开!”他嘶哑地怒吼,一掌拍出,围攻他的数名姚兵精锐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皮肤干瘪,倒地身亡。他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由翠绿变为枯黄,最终化为飞灰!
生与死的界限在他周围变得模糊。他强行逆转功法,不再平衡生死,而是疯狂掠夺周围的生机,转化为毁灭的力量!
“阴阳逆乱·万物凋零!”
他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所过之处,无论是姚兵还是草木,生机尽数被掠夺,化为他前行的力量!他硬生生在姚兵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不顾一切地冲向谷底那片火海!
“拦住他!”姚兵将领惊恐地大喊,但无人能靠近此刻状若疯魔的马秧。
马秧冲入火海边缘,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衣袍和皮肤,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火焰中心,那个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身影。
庞稚单膝跪地,勉强用一把长剑支撑着身体。他周身燃烧的火焰正在迅速消退,露出下面焦黑破碎的衣袍和惨白如纸的脸。他抬头,看到冲破火海而来的马秧,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咳……马儿……你来得……太慢了……”
马秧冲到他的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那是生命力过度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