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顾寒舟并未回头,只是轻轻合上竹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师兄既已至此,何不现身?莫非还要考校师弟这磐石堡的警戒不成?”
阴影中,诸葛青云手持羽扇,缓步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与平日运筹帷幄的深沉截然不同。“寒舟师弟的灵觉,还是这般敏锐。看来这黑水河的烽火,并未磨去你在稷下学宫修得的根底。”
顾寒舟起身,郑重地向诸葛青云行了一礼,并非下属之礼,而是标准的同门之仪:“师兄谬赞。败军之将,苟全性命于此,已是惭愧,岂敢当‘敏锐’二字。”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诸葛青云,“师兄深夜来访,想必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诸葛青云走到桌案旁,看了一眼摊开的兵书,微微颔首:“看来你并未荒废时日。我此来,一为探望故人,二么……确是受人所托,也为指你一条明路。”
“明路?”顾寒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关乎风妄将军的伤势,也关乎你自身的道途。”诸葛青云羽扇轻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风将军体内那邪异能量,本质乃是一种极其阴毒霸道的‘源力’运用。寻常医药,乃至内力逼毒,皆难以根除,只因未能触及本源。”
“源力?”顾寒舟眉头紧锁,这个词他并非第一次听闻,在黑水集接触源石,在潼山见识源石器械,甚至在风妄身上感受到那奇特的灰白能量时,都有所猜测,但始终如同雾里看花。
“不错。”诸葛青云肯定道,“源力,并非什么虚无缥缈之物,乃天地万物蕴生之根本能量。源石是其凝聚,地脉是其流转。只是感知、引导、运用之法,大多失传或被垄断。你以为姚军黑袍法师的邪术、司马冉的控心之术是何物?皆是对源力的一种运用,走上了邪路。”
他顿了顿,看着顾寒舟震惊的眼神,继续道:“而风将军体内能与源石共鸣的灰白能量,亦是源力的一种显化,只是他懵懂无知,全靠本能驱使,如同稚子舞大锤,未伤敌先伤己。此番被邪异源力侵入,两相冲突,更是雪上加霜。”
顾寒舟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颠覆认知的信息:“师兄的意思是……源力的运用,并非个例?甚至……”
“甚至在我等层次,已非秘密。”诸葛青云接话道,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刘帅麾下,黄毅将军的祖传箭法,能引动风雷源力;马秧将军那看似病怏怏的状态,实则因其修炼的武学涉及生死源力的转换,负荷巨大;便是庞稚兄长的谋局布阵,亦暗合地脉源力流转之势。至于刘帅……”他话语微顿,没有明言。
顾寒舟只觉背后渗出冷汗,他一直以为风妄是特殊的,却没想到是自己坐井观天了。这乱世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那……风将军还有救?”顾寒舟急切问道。
“有一线生机。”诸葛青云沉声道,“关键在于,他需要学会如何主动引导、控制体内的源力,无论是他自身的,还是侵入的邪力。唯有掌控,方能化解,乃至化为己用。而这,需要系统的引导和适合的环境。”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顾寒舟:“我向刘帅建言,你可带风妄,前往西北,寻马秧与庞稚。”
“马秧将军?庞稚先生?”顾寒舟一怔。
“马秧因自身功法之故,对源力的性质转换、体内冲突有着极深的理解与实践,或能指点风妄稳定体内乱局。而庞稚布局宏大,对天地源力脉络感知敏锐,能为你二人提供最安全的参悟环境。更重要的是,”诸葛青云压低了声音,“西北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正需你这般善奇谋、知进退之人辅助庞稚。你带风妄前去,既是为他寻医问药,也是替我,替刘帅,去助庞稚一臂之力。此为公私两便。”
顾寒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是机会,也是考验。若能成功,风妄或许能因祸得福,真正踏入源力修行之门,而他自己,也能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施展才华,重回刘启秀集团的核心视野。
他沉吟片刻,深深一揖:“寒舟,谨遵师兄安排!定不负所托!”
诸葛青云满意地点点头,将一枚刻有复杂云纹的玉符递给顾寒舟:“此乃信物,持此去见马秧与庞稚,他们自会明白。事不宜迟,待风将军情况稍稳,你便准备动身吧。”
……
同一时间,潼山深处另一间僻静院落。
张继关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初时迷茫,随即被剧烈的虚弱感和记忆碎片淹没。他记得战场的厮杀,记得为保护风妄而迎向致命一击的决然,记得生命流逝的冰冷……然后,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将他从无尽沉沦中拉回的温暖光芒。
“三弟!你醒了?!”一个带着难以抑制激动和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继关艰难地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