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奔波与激战,加之识海受创,让风妄的脸色愈发苍白,右臂的冰麻感也挥之不去。但他依旧强撑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不敢有半分松懈。潼山之事看似了结,实则留下了太多谜团和隐患。司马冉生死未卜,地脉核心的秘密如同一把悬顶之剑,而“钥匙”与“容器”的警示,更让他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将军,前方再有半日路程,便能抵达黑水河地界了。”队正指着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即将归家的期盼。
风妄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却猛地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眉头紧锁,体内那缕灰白能量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并非源自胸口的印记,而是对前方某种气息的天然感应。
“有动静,戒备。”风妄低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
亲卫们瞬间散开,依托地形隐蔽,刀出半鞘,弩箭上弦,动作迅捷无声,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片刻之后,前方林间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只见一名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多处伤痕的文士,踉踉跄跄地从树林中冲出,他面色仓皇,不时回头张望,仿佛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
然而,当他看到风妄这一行明显是军中打扮、煞气凛然的人马时,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爆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光彩。他加快脚步,不顾仪态地奔到近前,隔着一段距离便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前方可是黑水河风将军麾下?在下顾寒舟,恳请将军救命!”
顾寒舟? 风妄目光微凝,这个名字他并未听过。但他观此人,虽形容狼狈,身上带着逃难的痕迹,但行礼之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眉眼间隐含智慧之光,绝非寻常落魄文人。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又为何认得我军旗号?”风妄并未放松警惕,沉声问道。他们此行轻装简从,并未打出旗号。
顾寒舟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与血迹,苦笑道:“风将军容禀。在下乃一介寒士,游学四方。此前听闻潼山被围,本想绕道而行,却不慎卷入乱军之中,险些丧命。至于认出将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风妄身后那些沉默如山、眼神锐利的亲卫,“如此精锐悍卒,煞气内蕴,行动间自有法度,在这北境之地,除了近日声名鹊起、连挫姚军的黑水河风将军麾下,在下实在想不出第二家了。”
他言语清晰,逻辑分明,虽处危难,观察却依旧敏锐。风妄心中不由对此人高看了一眼。
“你说有人追赶?”风妄看向他来的方向。
“是…是一股流窜的姚兵溃勇,约有二三十人,凶悍异常,在下侥幸逃脱,他们恐怕很快就会追来。”顾寒舟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林间很快传来了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风妄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队正微微颔首。队正会意,立刻打了几个手势。七八名亲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侧林地,张开了死亡之网。
顾寒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赞叹。他看得出,这些士兵的执行力极高,显然训练有素,而且对风妄的命令毫无迟疑。
不过片刻功夫,林间便传来了短促的惨叫声和兵刃碰撞声,很快又归于寂静。几名亲卫从林中返回,身上沾染了些许血迹,对着风妄摇了摇头,示意已解决。
顾寒舟长长舒了口气,再次郑重向风妄行礼:“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寒舟没齿难忘!”
风妄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审视着他:“顾先生不必多礼。如今兵荒马乱,先生欲往何处?”
顾寒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与悲愤:“天下虽大,烽烟四起,何处是净土?在下本想投奔…唉,罢了,如今已是孑然一身。若将军不弃,寒舟愿效仿古之策士,毛遂自荐,投于将军麾下,略尽绵薄之力,以求安身立命,亦不负胸中所学。”
他这番话说的诚恳,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傲骨与落拓。
风妄心中微动。他如今势力初成,正值用人之际,韩猛勇猛有余,谋略稍逊,诸葛青云虽智计深远,但终究是刘启秀的人。若能得一位真正属于自己的谋士,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且,此人观之不凡,或许真有些本事。
“先生既有此意,风某岂能拒之门外。”风妄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我军初创,条件艰苦,恐委屈了先生。”
“将军说哪里话!”顾寒舟正色道,“寒舟但求一展所学,岂会在意享乐?能追随将军这般少年英雄,是寒舟之幸!”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随即似乎为了缓解气氛,又或是本性使然,轻声吟道,“‘乱世飘萍觅英主,青锋所指即吾乡。’将军,这便是寒舟此刻的心境了。”
吟诗? 风妄微微一怔,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