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之荣身上,语气平淡,仿佛闲话家常:“令郎的伤,将养得如何了?”
唐之荣头也不敢抬,声音发颤,恭谨回道:
“托...托公子洪福,那孽障已能下地行走。小的已将其锁在后院柴房,日日责打,绝不敢再放他出门半步,污了公子的眼。”
“嗯。”赵构淡淡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沈伯杨在一旁听得真切。
令郎?
唐之荣的儿子?
不就是唐玉郎吗?
那家伙除夕前夜被人打断手脚的事,在临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可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听说他一直在家养伤,已经三月没见......等等!
莫非竟是这位的手笔?!
他正惊骇间,就见那人转眼看向自己,说道:
“既如此,便将令郎与他,一起送去岳云军中,何时通过去病营考核,何时带他们来见我。”
唐之荣闻听此言,如蒙大赦!仿佛这不是将儿子送去充军,而是天大的恩典。
他没有任何犹豫,赶紧叩首:“谨遵公子之命!”
沈伯杨听到“岳云”两字,对那人身份再无怀疑,又想到自己做下的蠢事,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赵构没再看他,抬手指向仍在地上哼唧的孔进,声音冷了几分:
“此人乃漳州知府孔玄之子,仗势欺人,辱及妇孺,德行卑劣,今日所言所行,在场众人皆是见证。望尔等勿徇私情,从公办理。”
张澄如何不知“从公办理”四字的份量,他知道,这孔家算是完了。
“是是是,小的明白,此子恶行,天人共愤!请公子放心,小的定当秉公执法,依律严惩!绝不偏袒!必给公子一个交代!”
有道是:
青瓦高门,春秋秉笔,百年自诩儒宗。
却叩金贼,代代改遗弓。
惯写降书顺表,浑忘了,麟笔孤忠。
堪笑处,朱衣领罢,又理紫袍缝。
二十五朝贰臣,七十二代家奴,匆匆。
圣裔今何有?趋炎附龙。
莫道圣门如岳,看今日,朽木摧风。
云开雾破,山河新洗,皓月正当空!